戴·奧納。
史戴已經不再是犯罪特警隊的顧問了,但他同意今天過來一趟。
”
奧納站了起來,扣上花呢夾克上的一顆紐扣。
“我曾跟那個自稱是保羅·斯塔夫納斯的患者做過短期的心理咨詢,這真是一種詭異的榮幸。
他是個不尋常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因為他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察覺到自己的疾病。
他還擺了我一道,不讓我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也沒讓我察覺到他在做什麼。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發現了他的身份,他才想殺我滅口,後來又逃得無影無蹤。
”
“我們根據史戴的描述,繪制了一張素描,”哈利按了一下鍵盤,“他這個長相也算是舊的了,但至少比足球賽的監視器畫面好一點。
”
卡翠娜側過頭。
那張素描裡的頭發、鼻子和眼睛的形狀都改變了,臉的形狀比照片上要尖,但那副心滿意足的表情依然存在。
其實應該說是“看起來”心滿意足,那神情就好似一隻鳄魚咧嘴而笑。
“那他怎麼會變成吸血鬼症患者?”窗邊一個聲音說。
“首先呢,我并不認為世界上有吸血鬼症患者存在,”奧納說,“不過瓦倫丁·耶爾森會吸血可能有很多種原因,現在我也給不出一個答案。
”
接着是一陣長長的靜默。
哈利清了清喉嚨。
“我們在之前的案件中并沒有發現任何咬人或吸血的行為跟耶爾森有關,而且連環殺手通常都會使用特定的作案模式,不斷重複、溫習同一個幻想。
”
“我們有多确定兇手真的是瓦倫丁·耶爾森?”麥努斯問。
“百分之八十九。
”畢爾·侯勒姆答道。
麥努斯笑道:“百分之八十九,這麼精準?”
“對。
我們在他用來铐佩内洛普·拉施的手铐上發現了幾根體毛,很可能來自他的手背。
DNA分析不用花太長時間就能确定有百分之八十九的比對符合率,最後那百分之十比較花時間,但兩天之内可以有結論。
順帶一提,那種手铐在網上買得到,是中世紀手铐的複制品,所以是用鐵做的,不是鋼。
有人喜歡用這種手铐是因為可以把愛巢布置得像是中世紀的地窖。
”
會議室裡傳來一聲呼噜笑聲。
“那鐵假牙呢?”一名女警探問,“他是從哪裡取得鐵假牙的?”
“這個問題更難回答了,”侯勒姆說,“目前我們還沒發現有誰在做這種假牙,至少沒發現有人用鐵來做假牙。
他應該是去找鐵匠定做的,或是他自己做的。
這顯然是種新的殺人方式,我們不曾看過有任何人把鐵假牙當作武器。
”
“說到新的行為,”奧納說,解開夾克紐扣,讓肚子放松一點,“根本上的行為改變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人類在這方面可以說是惡名昭彰,我們甯願一再重蹈覆轍也不願意改變,就算接收到新信息也一樣。
總之這是我的見解,這在心理學家之間也很有争議,他們還替它取了個名字,叫作‘奧納理論’。
當我們看到一個人的行為出現改變,通常會跟這個人要适應的環境有關,但行為背後的動機是不會變的。
性侵犯開發出新的性幻想和性愉悅并不特别,但那是因為他的口味逐漸有了發展,而不是因為他的人格出現根本性的改變。
就好像我在青少年時期,我爸告訴我說長大以後就會開始懂得欣賞貝多芬,但當時我很讨厭貝多芬,覺得我爸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
即使在還年輕的時候,瓦倫丁·耶爾森在性方面就已經有着多樣化的口味和愛好了,他強暴過少女和老婦,說不定還強暴過少年,雖然目前為止還沒聽說過他強暴過成年男人,但這可能是出于現實考慮,因為成年男人的防衛能力比較高。
戀童癖、戀屍癖、性虐待,這些都在瓦倫丁·耶爾森的性欲菜單上。
除了‘未婚夫’斯韋恩·芬内,瓦倫丁·耶爾森是奧斯陸警方目前所知涉嫌性犯罪案件數量最多的人。
現在,他開始對血産生興趣,這隻能代表他在我們所說的‘開放程度’上得到高分,而且願意嘗試新體驗。
我說他‘開始對血産生興趣’出自一些觀察,例如他在鮮血裡加了檸檬,這可能代表瓦倫丁·耶爾森正在對血進行實驗,而不是他對血感到着迷。
”
“不是着迷?”麥努斯高聲說,“他已經進展到一天殺一個人了!我們坐在這裡讨論的時候,他可能已經開始打下一個被害人的主意了,你說是不是啊,大教授?”他說“大教授”時的口氣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