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名電影,我想這可能是它在學術方面拿到低分的原因。
”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但我是心理醫生,”他說,轉頭望向觀衆,“我畢業于維爾紐斯市的米克拉斯·羅梅裡斯大學,成績高于平均值。
而且我有一張那種專業沙發,能讓你躺在上面看着天花闆,我假裝寫筆記,一次咨詢收費一千五百克朗。
”
史密斯把觀衆和主持人逗得一時之間全都忘了他們在讨論一個十分嚴肅的話題,直到他把他們拉回正題。
“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逮到吸血鬼症患者。
”
一陣靜默。
“至少我沒法籠統地說明。
吸血鬼症患者十分罕見,浮出水面的更是稀少。
首先,我們必須區分兩種吸血鬼症患者,其中一種相對無害,當代吸血鬼故事例如《德古拉》當中描述的那種半人半神、長生不老、愛吸人血、受人崇拜的吸血鬼就屬于這種。
這類吸血鬼症患者很明顯的是以情色作為心理動力,甚至還引來精神分析大師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評論,但他們很少會殺人。
另一種人則罹患我們所謂的嗜血症,或叫倫斐爾德綜合征,這表示他們執着于吸血這件事。
關于這個主題的大部分文章都發表在刑事精神病學的期刊上,因為它們通常都跟極端暴力的犯罪事件有關。
但目前已經确立的心理學從未承認吸血鬼症患者這種現象,認為這隻是灑狗血的主題,是江湖術士愛玩的把戲。
事實上精神病學參考書對吸血鬼症患者隻字未提,我們這些研究吸血鬼症患者的人則遭到指控,說我們發明了一種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過去三天來,我非常希望那些指控我們的人是對的,但不幸的是,他們錯了,吸血鬼不存在,但吸血鬼症患者确實存在。
”
“史密斯先生,請問一個人怎麼會變成吸血鬼症患者?”
“這個問題沒有一個簡單的答案,但典型案例會是童年發生過事件,當事人看見自己或别人大量出血,或跟别人一起吸血,并因此感到興奮。
吸血鬼症患者兼連環殺手約翰·喬治·黑格(JohnGeorgeHaigh)就是這樣,他小時候被宗教狂母親用梳子懲罰痛打後用舌頭舔舐自己的鮮血,後來到了青春期,鮮血成了他性興奮的來源,于是這位剛發病的吸血鬼症患者開始對血進行實驗,這通常被稱為‘自我吸血症’,他們會割開自己的皮膚,吸自己的血。
然後到了某一天,他們會跨出決定性的一步,開始吸别人的血。
很常見的是,他們吸完血之後就會殺了對方,這時他們就已經成了一個發展完全的吸血鬼症患者。
”
“那強暴呢?為什麼還會發生強暴?因為我們都知道埃莉斯·黑爾曼森遭到性侵。
”
“呃,權力和控制的經驗對成年吸血鬼症患者來說非常有影響力。
例如約翰·喬治·黑格就對性非常感興趣,他說他覺得非得喝受害者的血不可。
順帶一提,他是用玻璃杯盛血來喝的。
但我很确定對奧斯陸的這個吸血鬼症患者來說,血比性侵更重要。
”
“布萊特警監?”
“呃,是?”
“這點你同意嗎?你認為對這個吸血鬼症患者來說,血比性重要嗎?”
“對此我不予置評。
”
卡翠娜看見主持人快速做了決定,轉頭望向史密斯,可能認為那邊有比較多聳動話題可以挖掘。
“史密斯先生,吸血鬼症患者認為他們自己是吸血鬼嗎?換句話說,他們認為自己隻要不被陽光照到,就能長生不老,而且咬了别人之後還可以把别人變成吸血鬼之類的嗎?”
“患有倫斐爾德綜合征的嗜血症患者不會這樣想。
很遺憾這個綜合征是用倫斐爾德來命名的,在布拉姆·斯托克的小說中,德古拉伯爵的仆人就叫作倫斐爾德。
其實這個綜合征應該叫諾爾綜合征,因為發現它的人是精神科醫生理查德·諾爾(RichardNoll)。
從另一方面來說,諾爾也沒有認真看待吸血鬼症,他之所以會寫到這個綜合征是作為嘲諷之用。
”
“會不會這個人其實沒有生病,而是吃了某種藥,讓他變得想吸血,就像二〇一二年在邁阿密和紐約發生的事件,有人吸食了MDPV,也就是所謂的‘(喪屍)浴鹽’,導緻吸食者攻擊他人或吃人。
”
“不會。
一個人吸食MDPV後出現吃人傾向其實是一種極端的精神病,這種人無法理性地思考或拟訂計劃,警方會發現他們滿手血腥,當場以現行犯逮捕,因為他們一點也沒有想要躲避警察的意思。
而典型的吸血鬼症患者會受到嗜血的驅動,所以逃跑不會是他們腦子裡的第一要務,但本案的兇手計劃得非常周詳,如果《世界之路報》報道屬實的話,這名男性或是女性兇手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
“女性?”
“呃,我隻是想要說得政治正确一點而已。
吸血鬼症患者幾乎都是男性,尤其是攻擊手段非常殘暴的案例,就像這兩件案子。
女吸血鬼症患者通常會妥協于自我吸血症,或是跟同類型的人交換血液,或是從屠宰場取得鮮血,又或是在血庫附近遊蕩。
以前我在立陶宛有個女性患者就生吃了她母親養的金絲雀……”
卡翠娜注意到觀衆席上出現了今晚第一個打哈欠的人,還有一個孤零零的笑聲響起又迅速止住。
“起初我同事跟我以為我們面對的是物種煩躁症,也就是患者認為自己生錯了物種,本應是别的動物,比如說貓。
最後才發現我們面對的是吸血鬼症的案例。
遺憾的是《今日心理學》雜志并不這樣認為,所以如果你們想看該案例的文章,隻能上我的網站hallstein.psychologist.com去查看。
”
“布萊特警監,我們能說他是連環殺手嗎?”
卡翠娜想了幾秒鐘,回答說:“不行。
”
“但《世界之路報》說哈利·霍勒被找來加入調查這件案子,而大家都知道他是連環殺手的專家,這是不是說明了——”
“我們有時候也會參考消防隊員的意見,即便沒有火災發生。
”
現場隻有史密斯一個人發出笑聲:“答得好!如果患者都真的有問題了才來看病,那精神科醫師和心理醫生都要餓死了。
”
這引來許多笑聲,主持人對史密斯露出感謝的微笑。
卡翠娜覺得在他們兩人之間,史密斯更有可能再次受邀來上節目。
“無論是不是連環殺手,你們認為這個吸血鬼症患者會不會再度犯案?或是他會等到下個滿月再出現?”
“我不想揣測這件事。
”卡翠娜說,在主持人眼中看到了惱怒之意。
管他的,難道他真的以為她會加入他的亂爆八卦遊戲嗎?
“我也不會加以揣測,”哈爾斯坦·史密斯說,“我不需要,因為我不用揣測也知道。
我們通常籠統地稱為性變态的性欲倒錯者,他們如果不接受治療,很少會自動痊愈,所以吸血鬼症患者絕對不會停止自己的行為。
但我認為最近這起攻擊事件發生在滿月純屬巧合,應該是媒體比那名吸血鬼症患者更享受這件事。
”
主持人很快就因為史密斯話中帶刺而心生不悅,嚴肅地蹙起眉頭,問道:“史密斯先生,你會不會認為我們應該批評警方沒有早一點警告民衆說有個吸血鬼症患者正在外面胡作非為,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