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晚上
莫娜·達亞穿的雖然是運動鞋,但腳步聲還是在集裝箱之間回蕩不已。
她将她的小型電動車停在門口,直接走進漆黑、空曠的集裝箱碼頭,這裡已經跟荒廢了沒什麼兩樣。
一排排集裝箱看起來宛如墓碑,裡頭裝的是被遺忘的死寂貨物,收件人可能已經破産或不承認這批貨了,寄件人則可能已不複存在,無法收取退貨。
這些貨物卡在歐莫亞島上,永遠處于轉運狀态。
歐莫亞島的破敗荒蕪和附近碧悠維卡區的再開發升級之間形成強烈對比。
碧悠維卡區正蓋起一棟棟奢華且昂貴的大樓,有着冰面斜坡般的奧斯陸歌劇院是皇冠上最耀眼的寶石。
莫娜認為奧斯陸歌劇院最後會成為石油時代的紀念碑,一個社會民主主義的泰姬陵。
莫娜拿出她帶來的手電筒,循着柏油路面上的數字和字母找去。
她身穿黑色緊身褲和黑色運動外套,一邊口袋放着胡椒噴霧器和挂鎖,另一邊口袋放着一把九毫米瓦爾特手槍。
手槍是她從父親那裡偷拿來的。
她父親從前在念完醫學後曾在軍方的衛生部門服役過一年,役期結束後并未将手槍歸還。
運動外套裡面穿的是藏有發射器的胸帶,在那底下,她的一顆心正撲通撲通地越跳越快。
H23位于三層高的兩排集裝箱之間。
一眼望去,籠子就在那裡。
籠子的體積顯示出它曾經被用來運送大型動物,可能是大象、長頸鹿或河馬。
籠子的一側可以整個打開,但上頭扣着一個生鏽的褐色大型挂鎖。
籠子較長的一側中間有個沒上鎖的小門,莫娜推測那可能是用于喂食或清理的。
她抓住欄杆,拉開小門,小門的鉸鍊發出尖銳的聲響。
她最後一次環顧周圍。
對方可能已經來了,正藏在陰影裡或其中一個集裝箱後頭,正在查看她是不是依約單獨前來。
現下已沒有時間讓她懷疑或猶豫。
就像在參加舉重比賽前那樣,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已經做好決定了,接下來很簡單,考慮的時機已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執行。
她走進小門,拿出口袋裡的挂鎖,扣在小門和旁邊的欄杆上,然後鎖上,把鑰匙放進口袋裡。
籠子裡有股尿騷味,但她分不出那味道來自動物還是人類。
她走到籠子中央,停下腳步。
對方可能會從左邊或右邊接近籠子。
她擡頭看了看。
對方也可能爬到堆疊在一起的集裝箱頂端跟她說話。
她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放在臭烘烘的鐵質地面上,接着拉開運動外套左袖口,看了看時間。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然後又拉開右袖口。
脈搏監測器顯示為一百二十八。
“嘿,卡翠娜,是我。
”
“太好了,我一直在找你,你有沒有收到我的短信?你在哪裡?”
“我在家裡。
”
“佩内洛普·拉施死了。
”
“死于并發症,我在《世界之路報》網站上看到了。
”
“然後呢?”
“然後我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