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願望?他的腦子隻是接收到這四個字,僅此而已,但他仿佛在做夢似的,腦子情不自禁地去思考答案。
星期二上午
早上七點半,天空飄着毛毛細雨,穆罕默德穿過馬路,看見妒火酒吧門口站着一個男子。
男子雙手放在眼前呈望遠鏡狀,抵在窗前想把店内看得清楚點。
穆罕默德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達尼亞爾·班克斯那家夥這麼早就來要第二期款項了,但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後他發現,男子比較高大,而且一頭金發,他心想一定是某個老酒鬼抱着希望來看看酒吧會不會在早上七點開門營業。
男子轉過身來,面向街道,隻見他嘴裡叼着一根煙,原來是那個叫哈利的警察。
“早安,”穆罕默德說,拿出鑰匙,“你渴了嗎?”
“口也渴啦,不過我是來跟你談條件的。
”
“什麼樣的條件?”
“你可以拒絕的那種條件。
”
“那我洗耳恭聽。
”穆罕默德說,開門讓哈利先進去,他跟在後頭,把門鎖上,去吧台内打開電燈。
“這家酒吧其實挺不錯的。
”哈利說,雙肘放到吧台上,深吸了一口氣。
“想把它盤下來嗎?”穆罕默德淡淡地說,把水倒進外形獨特的土耳其咖啡壺裡。
“好啊。
”哈利說。
穆罕默德哈哈大笑。
“那出個價吧。
”
“四十三萬五千克朗。
”
穆罕默德蹙起眉頭。
“這數字你從哪裡聽來的?”
“達尼亞爾·班克斯跟我說的,我今天早上剛跟他碰過面。
”
“今天早上?但現在才……”
“我起得很早,他也是。
也就是說,我先把他吵醒,然後把他從床上拽下來。
”
穆罕默德望着哈利布滿血絲的眼珠。
“這麼說吧,”哈利說,“我知道他住哪裡,還去找過他,跟他談條件。
”
“什麼樣的條件?”
“另一種條件,那種你難以拒絕的條件。
”
“意思是?”
“我以面值買下妒火酒吧的債權,作為回報,我不告發他違反刑法第二百九十五條的高利貸條款。
”
“你是開玩笑的吧?”
哈利聳了聳肩。
“好吧,可能我說得誇張了點,也可能他拒絕了我,還反嗆我說刑法第二百九十五條早在幾年前就被廢除了。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歹徒比警察還熟悉法令的變更?總之呢,他借給你的那些錢似乎不值當受這些我宣稱會給他帶來的麻煩,所以這份文件,”哈利把一張手寫字據放在吧台上,“證明達尼亞爾·班克斯已經收齊款項,而本人哈利·霍勒,已經買下穆罕默德·卡拉克的四十三萬五千克朗債權,連同妒火酒吧及其内部設施和租約。
”
穆罕默德看了幾行字,搖了搖頭。
“天哪,你當場就付給班克斯将近五十萬克朗?”
“我以前在香港幫人讨過債,那份工作……很好賺,所以我攢了一點錢。
班克斯收下了支票和一張銀行賬單。
”
穆罕默德大笑。
“所以現在輪到你來暴力讨債了嗎,哈利?”
“除非你同意我開的條件。
”
“什麼條件?”
“我們一起把負債轉變成營運資金。
”
“你要接管這家酒吧?”
“我買下股份,你當我的合夥人,而且随時都可以買下我的股份。
”
“那我要付出什麼?”
“你要去一家土耳其澡堂,在這期間我有個朋友會來這裡看店。
”
“什麼?”
“我要你去加洛魯浴場揮汗如雨,就算變成葡萄幹也要等到瓦倫丁·耶爾森出現。
”
“我?為什麼要我去?”
“因為佩内洛普·拉施已經死了,據我所知目前隻有你和一個十五歲小女孩知道瓦倫丁·耶爾森長什麼樣子。
”
“我知道嗎?”
“你會認出他的。
”
“你怎麼能這麼确定?”
“我讀過證詞,你說:‘我隻是看了一眼而已,沒什麼太大印象,沒法描述出他長什麼樣子。
’”
“就是啊。
”
“我以前有一個同事能認出她見過的每個人,她說辨識人臉的功能是由大腦中一個叫梭狀回的地方掌管的,少了這種能力,人類這個物種絕對存活不下來。
你能描述出昨天最後一個來店裡的客人長什麼樣子嗎?”
“呃……不行。
”
“但如果他現在走進來,你立刻就能認出他,對不對?”
“可能吧。
”
“我就指望這個。
”
“你拿四十三萬五千克朗來賭這件事?萬一我認不出他怎麼辦?”
哈利的下唇往外噘了一下。
“那至少我擁有了一家酒吧。
”
早上七點四十五分,莫娜·達亞用力推開《世界之路報》新聞編輯部的門,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昨晚真是糟透了,雖然她離開集裝箱碼頭後直奔奮進健身房,奮力運動到全身酸痛,但她還是徹夜未眠。
最後她決定在不提及細節的情況下,把這件事拿去問編輯,如果有個消息來源完全蒙騙記者,那這個消息來源還有權保持匿名嗎?換句話說,她可不可以把這件事告訴警方?或者比較聰明的做法是等等看對方會不會再跟她聯絡?畢竟對方放你鴿子的背後可能有很好的理由。
“達亞,你看起來累壞了,”總編輯說,“昨晚去參加派對了嗎?”
“是就好了。
”莫娜輕聲說,把健身包放在辦公桌旁,打開電腦。
“是那種比較有實驗性質的派對嗎?”
“是就好了。
”這次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