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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醒不過來,因為她不想醒來,媽的誰想醒來?哈利翻身下床,走下樓梯,打開廚房櫃子。
櫃子裡空無一物,另一個櫃子也是。
他打電話叫了出租車,上樓更衣。
他看見了藍色路标,又仔細看了看路标上寫的字,随即踩下刹車,在馬路邊把車停下,關閉引擎。
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馬路就是森林,這讓他聯想到芬蘭那種單調、無名的連綿道路,駕車行駛在這種道路上就像穿越由森林構成的沙漠。
這類森林宛如馬路兩旁的寂靜高牆,屍體埋藏在此就有如石沉大海。
他先等一輛車子經過,接着查看後視鏡,确定前方和後方都沒有車燈光線後,才開門下車,繞到車尾,打開後備廂。
她看起來十分蒼白,連臉上的雀斑都顯得蒼白了些。
她雙眼圓睜,盯着槍口看,眼珠看起來又大又黑,充滿恐懼。
他把她擡出後備廂,協助她站立,然後拉着手铐,領着她穿越馬路,跨過溝渠,朝黑壓壓的森林之牆走去。
他打開手電筒,感覺她正在猛烈地顫抖,抖得連手铐也跟着搖晃。
“好啦,親愛的,乖,我不會傷害你。
”他說,覺得自己說的是肺腑之言。
他真的不想傷害她,他已經不想傷害她了。
也許她知道這點,也許她明白他愛她,也許她之所以發抖是因為身上隻穿着内衣和他日裔女友的家居服。
兩人走進森林,感覺就像是走進一棟建築物。
一種不同的寂靜撲面而來,同時卻可以聽見新的噪聲。
這些無從辨識的聲音細微但清晰,諸如斷折聲、歎息聲、哭泣聲。
森林的地面甚為柔軟,由松針鋪成,踩下去有舒适的彈性。
兩人踏着無聲的步伐,宛如走在夢幻教堂裡的一對新人。
他數到一百,停下腳步,擡起手電筒往周圍照去。
手電筒光束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那是一株高大且焦黑的樹木,樹幹已被雷電劈成兩半。
他牽着她走到樹前,解開手铐,拉着她的兩條手臂繞過大樹,再扣上手铐。
她絲毫沒有抗拒。
他看着她跪坐在樹幹前,雙臂環抱着大樹,心想,她就像一隻羔羊,一隻獻祭的羔羊。
他其實不是新郎,而是把孩子帶到聖壇前獻祭的父親。
他最後一次撫摸她的臉頰,轉身離去,這時森林裡傳來一個聲音。
“瓦倫丁,她還活着。
”
他停下腳步,本能地用手電筒循聲照過去。
“把那玩意指向别的地方。
”黑暗中的聲音說。
瓦倫丁依言而行,說:“她想活下去。
”
“難道那個酒保就不想嗎?”
“他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