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能冒這個險。
”
瓦倫丁側耳聆聽,但隻聽見瑪爾特呼吸時發出的細微鼻息聲。
“這次我就幫你收拾善後吧,”那聲音說,“給你的那把左輪手槍你帶在身上了嗎?”
“帶了。
”瓦倫丁說,同時心想,這聲音是不是有點耳熟?
“把槍放在她旁邊,然後離開,不久之後槍就會回到你手上。
”
瓦倫丁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拔出左輪手槍,用手電筒找到那個男人,然後把他殺了,把理性的聲音殺了,再毀掉所有跟自己有關的線索,讓惡魔再度君臨天下。
但他心中的另一個相反的念頭則認為,之後他可能會需要那個男人。
“地點和時間呢?”瓦倫丁高聲說,“澡堂的置物櫃已經不能再用了。
”
“明天你會接到通知,既然你已經聽見了我的聲音,我會打電話給你。
”
瓦倫丁從槍套裡拔出左輪手槍,放在瑪爾特前方,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離去。
他回到車上,用額頭猛力撞了兩下方向盤。
然後他發動引擎,雖然視線内沒有其他車輛,還是打了轉向燈,把車子駛離路肩,冷靜地駕車離去。
“在這裡停車。
”哈利伸手一指,對出租車司機說。
“現在是淩晨三點,那家酒吧看上去已經打烊了。
”
“那家酒吧是我的。
”
哈利付錢下車。
數小時前這裡還十分熱鬧,現在卻空無一人。
犯罪現場鑒識員已經完成工作,但酒吧大門上交叉貼了兩條白色封條。
封條上印着挪威國徽的獅子,寫着:“警察封條。
請勿毀損。
擅闖者将依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條懲處。
”哈利用鑰匙打開門鎖,拉開大門走了進去,聽見封條發出撕裂聲。
他們留着鑲鏡壁架下方的燈沒關。
哈利閉上眼睛,站在門口,用食指瞄準酒瓶。
九米。
倘若當時他開了槍,現在情勢會變得如何?答案沒人知道。
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法挽回,隻能忘記。
當然隻能忘記。
他的食指找到了那瓶占邊威士忌。
那瓶酒升級了,現在有了自己的照明,妓院般的燈光讓瓶子裡的酒液像黃金一樣閃爍發亮。
哈利走上前去,進入吧台,拿出一個酒杯湊到瓶口,一口氣倒滿。
他何必自欺欺人呢?
他覺得全身肌肉緊繃,心想不知道自己喝下第一大口之後會不會吐?但他堅持住了,胃裡的食物和酒都沒吐出來,直到第三杯下肚,才猛然轉身面對水槽。
在黃綠色的嘔吐物朝金屬水槽噴出之前,他看見水槽底端還殘留着凝結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