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那是他怕被逮到的恐懼。
哈利突然想到,這段錄像遲早一定會流出,成為YouTube上面的熱門視頻。
畢爾·侯勒姆的蒼白臉龐出現在門口。
“原來一切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他說着跨進門來。
哈利再度在心裡發出贊歎。
侯勒姆這個平常不怎麼優雅的鑒識員,在進入犯罪現場的那一瞬間就仿佛化身為姿态優雅的芭蕾舞者。
他在那攤血迹旁蹲下身來。
“他們正把他擡走。
”
“嗯。
”
“哈利,他身上有四個射入的傷口,有幾發是你……”
“三發,”哈利說,“哈爾斯坦隻射了他一槍。
”
侯勒姆做了個鬼臉。
“他是開槍射中持槍歹徒啊。
哈利,你想到要怎麼跟内部調查組說明你開的那三槍了嗎?”
哈利聳了聳肩。
“當然是實話實說。
那時天色很暗,瓦倫丁手上拿着一根樹枝,騙我以為他拿的是槍。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了,所以希望我開槍射死他。
”
“那還不是一樣?你朝一個手無寸鐵的人胸前開了三槍……”
哈利點了點頭。
侯勒姆深深吸了口氣,越過肩頭望向哈利,壓低嗓音說:“當然了,當時天色很暗,雨又很大,強烈的暴風雨橫掃那片樹林。
如果我現在親自去那裡查看,很可能會在瓦倫丁倒卧的地方發現他藏了一把槍。
”
兩人四目相對,風吹得牆壁咯吱作響。
哈利看着侯勒姆臉頰發紅,心知他這麼做會付出什麼代價,也知道他的提議會超過他所能負擔的。
侯勒姆要付出的是他珍視的一切,包括他們共同的價值觀、道德觀,以及他們兩人的靈魂。
“謝了,”哈利說,“謝謝你,我的朋友,但我必須說不用了。
”
侯勒姆眨了兩下眼睛,吞了口口水,顫抖着呼出一口長氣,發出短促、怪異的咯咯笑聲。
“我得回去了。
”他說,站了起來。
“去吧。
”哈利說。
侯勒姆站在哈利面前,猶豫片刻,仿佛想說什麼,又或是想上前擁抱他。
哈利再度傾身向前,看着電腦屏幕,說:“回頭再說吧,畢爾。
”
哈利在畫面中看着這名鑒識專家微駝的身形漸去漸遠。
他握拳在鍵盤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一杯就好,媽的,×!隻要喝一杯就好。
他的目光又回到蝙蝠男人的畫像上。
那時史密斯是怎麼說來着?他知道,他知道我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