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A”(小澤征爾)這個名字的。
聽說先生回國,便馬上要求去采訪他。
那次采訪時,小澤先生教給我一個詞語“作音樂”。
德語裡有一個從“音樂”派生出來的動詞,一般譯為“演奏”。
先生用日語的“作音樂”來表現這個詞。
他說:“人的生存、創作音樂、讓别人欣賞音樂這三者是一個整體,我想稱之為‘作音樂’。
”我在歸納這次對談内容時,特别強調了這個詞。
之後不久,“作音樂”這個詞流行了起來。
後來,三十五年過去了。
今年正月,我應邀參加了妻子上面提到的小澤先生制作的電視對談節目。
我也是第一次和羅斯特羅波維奇先生通過衛星轉播進行交談。
節目開播之前,我在休息室裡等候時,小澤先生走進來,對我說道:“大江先生,要說我現在通過音樂感觸最深的是什麼,那就是祈禱。
我在思考祈禱。
我在德國指揮巴赫的彌撒曲時也感受到了祈禱,在紐約與新教徒同台演奏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感受。
在法國指揮梅西昂[梅西昂(1908—1992),法國作曲家,西方現代作曲家的重要代表之一。
]的作品時,我既感受到天主教的祈禱,也感覺胸中充溢着日本人特有的佛教祈禱的溫暖。
這種感覺是否相互矛盾呢?”我大聲地回答:“我認為并不矛盾。
”
我接着說道:“我也快到六十歲了,在進行各種思考的同時,想要創造出一種全世界通用的語言。
當然,我是用日語寫作,但不想用隻有日本人才能看懂的語言創作小說。
我希望即使是用日語創作的,但譯成英語或法語之後,無論是美國人、英國人,還是法國人、比利時人,都能夠說‘啊,這是我們的文學’。
我想要以創作這種世界性的、普遍性的語言為目标,來寫小說。
”
小澤先生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認為音樂就是一種普遍的語言。
”我就着這個話頭接着說道:“是啊,的确如此。
你正在将音樂創造成普遍性的語言。
我聽過你在法國的聖·多尼指揮馬勒[馬勒(1860—1911),奧地利作曲家、指揮家,猶太人。
作品以交響曲為主,大多結構龐大而配器手法細緻多樣,音樂語言與民間音樂有一定聯系。
]作品的演奏會。
那次你和法國兒童業餘合唱團、大都市歌劇團的美國黑人歌手以及法國管弦樂團的合作非常成功。
在那場音樂會上,音樂實際上已經作為普遍性的語言引起了大家的共鳴,成了聽衆的語言,這也是我想做的事。
”
創作出這種普遍性語言音樂的小澤先生思考的是對祈禱的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