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我沒有任何勝算。
一個疲憊不堪的中年酒鬼不可能打得過他們。
但我還是擺好架勢,收緊下巴,抱拳迎戰。
“哎喲,這家夥還是個老拳擊手呢!”話音未落,他們就沖了過來。
其中一個揮動胳膊撲上來。
我心想:這小子是個外行,連出拳要用腰部發力這一基本常識都不懂。
我後仰閃開,左手随即打出一記短拳,正中其下巴。
這第一拳很重要。
緊接着出右拳,擊中其腹部。
他挨了這重重一拳,發出一聲慘叫。
我随即轉向另一人,佯裝出左拳,見他後仰躲閃,便用膝蓋頂向他胯下。
他慘叫着蹲下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向上一擰,磕到膝蓋上。
隻聽到骨頭折斷的聲音。
這時,最後一個人從我身後撲上來。
我抱住他的腦袋,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當我意識到失策時,肋骨上已經挨了一腳。
這下可痛得要命。
我無法呼吸,在地上滾來滾去,心想:這次完蛋了。
實際上也确實如此。
為了保護内髒,我像大蝦一樣蜷縮着身體。
随即聽到奔跑過來的皮鞋聲。
他們三人從容地擺開架勢,開始對我猛踢。
耳邊響起皮鞋踢在肉上的殘酷的聲音。
我簡直變成了一個靜止不動的足球。
這幫家夥踢得很認真,似乎不想給我留下一點完好的地方。
不知道這場毆打持續了多長時間。
我逐漸感覺不到疼痛。
嘴裡充滿了血腥味。
我開始意識到,自己也許會被他們踢死。
就算他們沒有這樣的主觀意願,如果不懂得把握分寸的話,我也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有人說了聲:“停!”這聲音不是那三個年輕人發出來的,而是50多歲的男人的聲音。
不一會兒,這個平靜的聲音又傳到我的耳邊:“這次是警告。
你聽着,把全部都忘掉。
”
這句話的措辭溫和得有點出乎意料。
我竭盡全力才發出聲音:
“忘掉什麼?”
“全部。
今天你所看見的全部。
”
“我看見什麼了?我什麼也沒看見。
”
“那就行。
你什麼都沒看見。
你要是敢到處亂說,下次就讓你嘗嘗更厲害的。
”
“原來如此。
不過,這種做法也太老套了吧。
”
“你最好先答應了,然後再嘴硬也不遲。
”
“好吧。
”我說道,“我什麼也沒看見。
”
“你好像也不是無能之輩。
姑且先給你個警告。
”
有人又用力踢了我一腳。
可能是被我折斷胳膊的那個家夥。
他又不依不饒地連踢幾腳時,似乎有人上前勸阻。
然後,耳邊響起逐漸遠去的雜亂的腳步聲。
我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了好久。
聞着水泥地的氣味。
水泥地冰冷刺骨。
我想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
我慢慢用力,才半坐起來。
又這樣一動不動地待了好一會兒。
然後,我單膝跪地,同時用手撐着地面,一口氣站了起來。
地面在搖晃—當然,是因為我的身體在搖晃。
我踉踉跄跄地回到店裡。
我沒有餘力去找毛巾,就将吧台上的餐巾紙用水沾濕,敷在臉上。
我想回自己房間,但卻癱倒在地上。
在昏迷過去之前,我好像還笑了。
今天,我受到了忠告和警告,目睹了爆炸和遇難者,真是奇妙的一天。
我又想起小女孩的話:“這跟喝酒又沒關系。
”其實,有關系的。
我嘟囔了一句。
我打不過那幫家夥。
之後,世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