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波馬瓦爾先生打個電話吧?”中垣說道。
“哦,就是您中午去見過的那位?”
羅絲這麼一說,中垣才想起自己還沒有跟她彙報訪問波馬瓦爾家的結果,于是他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羅絲偏起了頭問:“為什麼大家都不願意提起我母親的事呢?”
中垣沒有告訴羅絲關于她母親紅杏出牆的傳聞,因為那些不過是中垣根據波馬瓦爾的話推測出來的。
雖然八九不離十,但推測畢竟是推測。
“改天我去見見那個伏見。
她是令堂的朋友,而且我也已經查到了她的住址。
”
“是嗎……說起來,想知道的事情還真是沒個限度啊。
就像魯桑太太隻是碰巧住在我隔壁,其實跟我也沒多少關系,但現在我們對她産生了好奇心,想探個究竟。
”
聽了羅絲的話,中垣覺得她應該是同意了自己提出的打電話給波馬瓦爾的建議。
他找出之前留下的那張名片,撥動電話的轉盤。
電話的另一頭,傳出了波馬瓦爾太太的聲音。
“我是中垣,中午曾到府上叨擾過。
我有點事情想向波馬瓦爾先生請教。
”
“好的,請稍等……還是有關日本太太的事嗎?呵呵。
”
波馬瓦爾太太的笑聲,讓中垣想起了那張白粉相間的棋盤格桌布。
這對退隐的老夫婦,仿佛已經漸漸與現實世界拉開了距離,住進了童話般的世界裡。
中垣實在不忍心在這樣的老夫婦面前提起眼前這樁殘酷的兇殺案。
“哦,是你啊?這次你又想知道些什麼啊?”
和波馬瓦爾太太相比,波馬瓦爾先生的聲音中少了童話般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男性即便上了年紀,也仍對現實抱有興趣吧。
中垣終于松了口氣。
“我想找您詢問一些住在藍桉樓的魯桑太太的相關情況。
聽說這位魯桑太太和您一樣來自法國,所以我想您可能會知道些什麼。
”
等了好久,波馬瓦爾老人也沒有回應。
“奇怪。
”半晌,波馬瓦爾老人才開了腔,而語調中已經聽不出之前那種爽朗的感覺了,“你問她幹嗎?……剛才警察也說,想打聽她的情況,要到這邊來一趟。
差不多該來了吧……”
“她被人殺了。
”
這事遲早都會讓他知道的。
說完,中垣把聽筒使勁貼到了耳朵上。
“啊?”
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切切實實地傳到了中垣的耳朵裡。
“她是在中午被人殺害的,就在她住的房間裡。
”
“是嗎……所以警察才會……原來如此。
你是準備寫一些有關她的文章嗎?”
“不,實話跟您說吧,我有個朋友住在她隔壁。
我這朋友也是剛搬過去的,所以想知道一些有關魯桑太太的情況……”
“既然如此,我就照實跟你說吧。
魯桑太太年輕的時候是個美女。
做了寡婦之後,她依舊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雖然她丈夫死的時候沒給她留下多少錢,但她的日子依然過得很滋潤……她可是個厲害角色。
我這話的意思,你大概明白了吧?她門前有過不少是非……我能跟你說的,就隻有這些了。
”
“真是太感謝您了。
”中垣條件反射似的道了個謝。
對方的語調已經很清楚地告訴他,就算他再追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電話打完了?”
羅絲一臉詫異地問道。
她沒有想到,電話結束得如此之快。
“對方似乎不太願意提魯桑太太的事……他隻告訴我說魯桑太太是個美女,一直绯聞纏身。
或許波馬瓦爾先生不方便開口吧,畢竟他倆是同胞……”
“是嗎……山下小姐說這案子嫌疑者太多,大概也是指這件事吧。
”
羅絲站起身來,一邊思考着什麼,一邊開始在會客室裡緩緩踱步。
毫無疑問,她是在思考有關魯桑太太的事,雖然她們相處的時間并不長。
“再過不久,或許她同樣會為自己的母親一籌不展。
不,到時候,情況或許比現在更嚴重。
”
中垣感覺有些心疼——到時候,自己也應該陪在她的身邊……
“餓不餓?”羅絲突然停下腳步問道。
“嗯,差不多也到吃飯的時間了。
”
“我突然感到有些餓了,可是還沒準備晚飯。
不過山下小姐告訴我附近有一家可以送外賣的館子……要不就給那家館子打個電話吧?”
羅絲說她想吃炒面,于是中垣也要了炒面。
“若是在思考自己母親的事,估計她連肚子餓都會忘掉吧。
”中垣暗自想道。
吃過晚飯,羅絲的情緒已漸漸平複。
雖然還會不時地手捂胸口,但她隻是為了确認自己是否已經從打擊中恢複過來。
她的臉上開始露出笑容。
“應該已經沒事了吧?”中垣心想。
中垣覺得自己不能總是待在一個單身女性的屋裡。
就在他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來訪的,就是之前那位藤村警部補。
“吉爾莫亞小姐,有些事情想找您問一下,所以又來叨擾了。
”藤村說道。
他的語調有些生硬。
“什麼事?”或許是情緒受到了感染的緣故,羅絲的回答也頗為僵硬。
“您之前說,您是昨天才認識魯桑太太的,是吧?”
“是的。
”
“您确定嗎?”
被對方這麼一問,羅絲不由得闆起了臉:“我是昨天才到日本的,之前怎麼可能會認識她呢?”
“聽您剛才的講述,您曾在日本待過吧?您在日本的時候,是否曾見過她呢?”
“沒見過。
之前我在日本,已經是十三年前的事了,而且我一直在東京。
我在神戶就隻待到五歲,根本就不記得了。
”
“那,如果是您父親的話,應該會認識魯桑太太的吧?”
“是的,因為我父親曾經在神戶待過很長時間。
他和魯桑太太都是外國人,彼此應該會認識。
”
“昨天您和魯桑太太見面的時候,有沒有提起您父親的事呢?”
之前在面對警方的詢問時,羅絲回答說自己和魯桑太太隻是稍微閑聊了兩句。
她也不是在欺騙警察,隻不過是沒有将詳細的談話内容告訴警方罷了。
但如今事已至此,羅絲也隻能照實回答了。
“提到過。
”羅絲說道,“但魯桑太太卻說,她和我父親之間并沒有太多的往來。
說實話,我當時是想和她聊聊有關我父親的往事的……”
“這可有點奇怪哪。
”藤村警部補似乎有些不解。
“怎麼說?”
“令尊是叫西蒙·吉爾莫亞吧?”
“是的。
”
在接受警方詢問的時候,羅絲已經例行公事般地講述過個人經曆和家庭情況。
“其實,”藤村警部補幹咳了一聲,“我們從魯桑太太的房間裡,發現了十來封吉爾莫亞寫來的信件。
”
“啊?”羅絲咽了口唾沫,“什麼時候的信?”
“最近一封是四年前寄來的。
最早的一封,已經是很多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