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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散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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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澤把鼻梁上的老花鏡推到額頭上問道。

     “神戶那邊,不是有個法國人被殺了嗎?”康子沖着好友的丈夫說。

     “嗯,确實有這麼回事。

    ” “當時發現屍體的人,就是我姐姐的女兒。

    ” “哦,就是久子的……”伊澤幸造把老花鏡架回鼻梁上,再次翻閱報紙。

     “就是這個羅絲·吉爾莫亞嗎?”他又看了一遍那報道,問道。

     “沒錯。

    ”康子點點頭。

     伊澤太太也湊近丈夫的膝邊,一同看起了那篇報道。

     “不會弄錯?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年紀也正好。

    ” “你是想去見她?” “還在考慮。

    ” “三思啊……” “可是,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 “這樣說,對你先生有點不公平啊。

    ” 孔雀堂的上門女婿立花進,此刻應該正在工廠裡忙着制作糕點。

    康子經常抱怨,說他整天一心撲在工作上,沒一點情趣。

     “其實去見見姐姐的女兒,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不對的。

    不管怎樣,你們始終是血親。

    ”伊澤幸造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可事情哪有你說得這麼簡單啊。

    ” 就這樣,伊澤夫婦開始争執了起來。

     康子想起自己到這裡來的另一個目的——她想知道今村敬介的近況。

     在報紙上看到羅絲·吉爾莫亞的名字之後,康子就莫名地想知道些有關他的事。

     以前她上伊澤家打聽今村的消息,總是隻能得到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或許,伊澤兩口子對康子有些顧慮吧。

     “咱們換個話題吧。

    ”康子裝作給兩口子勸架,“對了,今村先生如今怎樣了?你們有他的消息嗎?” “今村嗎?”伊澤幸造說話前先幹咳了一聲。

     這是他的習慣,是他從事教育大半輩子無形中培養起來的。

    每當他需要思考一下如何開口時,便會不由自主地幹咳幾聲。

     “他的病情沒什麼好轉,聽說來日無多。

    ”退休的校長謹慎地回答道。

     “他這話都不知說了多少年了。

    年輕的時候就說過最多隻有一年時間——可一晃眼,不還是活到快六十啦?”康子說道,語氣聽起來有點不近人情。

     “在京都念大學的時候的确很糟糕。

    不過畢竟當時他還年輕,而且身邊又有人照顧……嗯,若不是那個人犧牲奉獻,說不定他早就……” 伊澤小心翼翼地選擇每一個措辭。

     “姐姐确實竭盡全力了。

    ”康子低聲說道。

     對于那個将一切奉獻給今村的姐姐,康子不知道究竟是該怨恨,還是該贊美。

     “大學之後,今村就一直厄運連連。

    他父親丢下一屁股債過世了。

    房子和田地都被拿去抵了債。

    他父親生前對家人隐瞞了事業上的失敗,但他一死,所有的事都大白于天下了。

    他母親受不了打擊,病倒在床,不久就過世了……對于還是大學生的今村而言,這樣的打擊實在難以承受。

    或許這就是他參加‘左翼運動’的原因吧。

    當時他已經到了交不起學費的地步。

    ”伊澤一邊觀察康子的表情,一邊把話說下去。

     久子離家出走,正好就是在那個時候。

     兩人之間,曾經有過一陣子滿載愛意的書信往來。

    有一次,久子突然接到這樣的來信: 請忘了我吧。

    我已經家破人亡了,而且還染上了痼疾。

    繼續和我交往,對你而言是一種不幸。

     久子得知今村的窘況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奔至京都去拯救她心愛的男人。

     後來的事,都隻是一些傳言。

    例如久子白天在染坊上班,夜裡做兼職到深夜,她還出任了左翼運動的情報員。

     “我恐怕做不到……”康子心想。

     如果是因為姐姐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而令自己懷恨,未免有些不講理。

    雖然姐姐會把自己心愛的東西搶走,但她也會比自己更加珍惜那些東西…… “今村也很努力。

    尤其是在那個人……對,被那個人抛棄之後,他還是堅強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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