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一起來的,不過沒關系。
”羅絲回答道。
聽說對方是母親曾經的男友,羅絲多少有些好奇。
伊澤先生跟着女服務員,來到中垣和羅絲的房間。
他是位謹嚴的紳士,頗有教育者的風範。
年紀似乎比想象的要大一些。
從他自稱曾經是母親的男友這一點來看,也将近六十了吧。
羅絲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伊澤體格健朗,但臉色卻不大好。
交談的時候,他顯得特别拘謹。
羅絲想,或許是長年在學校裡擔任教師的緣故吧。
“您和我母親之間,有哪些浪漫的事情呢?”羅絲向伊澤介紹過中垣之後,輕快地問道。
“久子,她就像我的偶像。
她早已有意中人了,我隻是自稱她的‘男友’罷了。
隻要她跟我搭個話,我都會開心得忘乎所以。
”
盡管伊澤臉上帶着微笑,肩膀卻因緊張而變得僵硬。
“您說的這位意中人,就是那位今村敬介先生吧?”羅絲開門見山地說。
反正都已經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也沒什麼可顧慮的。
伊澤聽到這話,身體變得愈發僵硬了,小聲說道:“您連這事都知道啊。
”
“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啦。
”羅絲說道,“我母親已經過世二十多年了。
她在金澤時,比我現在還年輕呢。
在金澤的街道上轉一圈,仿佛還能想象出她當年青春活潑的模樣。
”
“青春活潑……不,這個詞不足以形容您母親。
久子她是很有主見的女性,也是為數不多的敢追求真理的人之一……當然了,能真正了解她的人不多。
其實,别說是當時,就是現在,也沒幾個人能真正了解她的價值。
您可以在金澤問問那些認識久子的人。
他們一定都會說她的壞話……總之,您母親遠遠超越了普通人,是個偉大的女性。
”伊澤對久子贊不絕口。
“伏見寬子、加藤光子,以及眼前的伊澤,都用了最高的贊詞褒揚媽媽,甚至連說的話都一樣……”羅絲心裡,與其說是感激這些贊美之詞,不如說是有種莫名的怪異感。
“和媽媽打過交道的人,不是熱情地贊美她,就是極端地嫌惡她嗎?難道就沒有介于這兩者之間、相對客觀的嗎?”
之前聽到的都是贊美之詞,連伊澤也不例外,羅絲忽然想聽聽厭惡母親的人會怎麼說。
“不被任何人理解。
”
母親的贊美者們不約而同地這麼說,可見不理解母親、對母親評價不好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但是這大多數人的意見,尚未傳到羅絲的耳朵裡。
年近花甲的伊澤,仍像文學青年一般,對曾經的立花久子贊美有加,實在叫人覺得奇怪。
“就算是學生時代的偶像,也不至于奉為神明來敬仰吧。
”
羅絲對這些空洞的贊詞感到不滿,聽着聽着,便覺得有些煩躁。
立花久子容貌姣好,精神抖擻,行動果敢——夠了!羅絲在心中大叫。
“老師,可以用餐了。
”
見伊澤的同伴進屋來,羅絲總算松了口氣。
雖說是伊澤的學生,也已是人到中年,一副身居要職的樣子。
“那可不能讓大夥兒久等啊。
”伊澤站起身來。
“老師,”伊澤的學生說道,“您沒事吧?看您氣色不太好呢。
”
“呵呵,不要緊。
”
“下回旅行,我們把行程安排得寬松些,在外頭住一晚上吧?老師總在家裡待着,今天難得約我們,下次該換我們約老師了……”
“說的也是,确實應該不時出門走走啊。
”
伊澤一邊和學生聊着,一邊走出了房間。
“怎麼聽到的都是這些話?”伊澤離開後,羅絲對中垣咕哝道。
“過去三十多年了,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抽象了。
”中垣回答道。
他對伊澤的話也感到失望。
“我決定去孔雀堂看看。
”羅絲終于下了決心。
“要說明自己的身份嗎?”
“當然。
”羅絲回答道,“要不然,照這樣下去,事情根本就不會有半點進展。
總而言之,要去見見那些讨厭我媽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