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個了不起的女人。
我從小就生活在她的光影之下。
或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一種壓力吧,我總有些怕她。
姐姐實在太完美了……即便到了今天,我也依舊有種被姐姐壓迫的感覺。
這已經變成一種習慣了。
不過不能怪你母親,是我自己太懦弱。
”
康子避開羅絲的目光——她在心裡暗暗點頭,告訴自己這一切全都是真實的。
突然,康子的眼裡湧出了淚水,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流淚。
康子一時忘記去擦拭,直到淚珠滑落到唇角時,她嗚咽了起來。
羅絲趕緊靠近康子。
康子把臉埋在羅絲的肩頭,輕輕撫摸着羅絲的背。
“阿姨……”羅絲輕聲叫道。
“沒事了,沒事了。
”康子哽咽着連連說道。
中垣不知道自己該看哪裡才好,一會兒擡頭望望天花闆,一會兒又扭頭望望旁邊。
突然,他看到隔扇外閃過一個人影。
“誰在偷聽?”中垣想起那個态度怪異的掌櫃。
兩個女人手握着手,凝視着對方。
康子有一種乘着大浪,沖上高空的感覺。
這就是她期待過無數次的人生的巨浪——這樣的飛躍,讓她真真切切地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過世的姐姐,就是不停地從一個浪尖躍到另一個浪尖——這令康子羨慕不已。
而如今,康子也終于乘上了這樣的浪濤。
“如此,人生就再沒有任何遺憾了。
”
當天晚上,羅絲和中垣在孔雀堂留宿。
康子的丈夫人很好,待羅絲他們也熱情。
吃晚飯的時候,他講了許多制作點心時的趣事。
但不知為何,羅絲總覺得阿姨似乎對姨父不太滿意。
“阿姨是個追求浪漫的人。
姨父雖然人好,但缺少一種浪漫的情調。
”羅絲如是觀察着兩人。
飯後,康子邀請羅絲一起泡澡。
泡在澡盆裡,康子一邊輕撫着羅絲,一邊歎息道:“真美。
”
泡完澡,羅絲和康子并排在屋裡鋪好床躺下,準備休息。
“過兩天,我打算到神戶去一趟。
你去拜祭過你媽媽了嗎?”康子躺在床鋪裡問道。
“還沒有……之前發生命案,一時沒法平靜。
”
羅絲的母親長眠在神戶再度山修法原的外國人公墓裡。
從神戶坐車過去,也就三十分鐘左右。
若想去的話,随時都可以。
羅絲一直沒去拜祭,與其說是因為内心不平靜,不如說是因為她還沒弄清母親是個怎樣的人——她想和母親好好聊聊,而不隻是為了走形式才去拜祭。
因此,她必須事先多了解一些。
“那,下次我到神戶時,我們一起去吧。
”說着,康子伸出了手。
羅絲也把手伸到棉被外。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瞬間,羅絲感覺阿姨的心情似乎順着手臂傳到了自己心中。
“好像什麼東西失而複得似的。
長久以來,她每天重複着相同的事,過着相同的生活。
我的出現,使她打破了這種單調的日子。
她是為此而感到興奮吧。
”
羅絲漸漸明白了阿姨的心情,盡管感覺還比較朦胧。
“媽媽一定會很開心的。
”羅絲說道。
“一過五十,我就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