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文華堂的老闆娘沒說得很清楚,但估計是這個離開廣島老家的倉田豐子和她丈夫之間發生了什麼。
也可能是文華堂的老闆還在N村的時候,就與倉田豐子之間有過什麼約定。
總之發生了很多事——這句話似乎已經隐含了這樣的背景。
當時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針鋒不讓麥芒。
文華堂的老闆娘也毫不退讓地吼了起來:“你整天嚷着說是你在照顧她,可是,讓病人待在那種髒兮兮的地方,你就忍心嗎?你神戶的家又沒被炸掉,手頭也有錢,為什麼不幹脆把她接過去照顧?說什麼照顧她,幹嗎不做得徹底一點!”
兩人之間似乎原本就有些不睦,而這次正面沖突,使得她們從那以後就絕交了。
“大概是被我一罵良心發現了吧,後來我去木闆屋看了看,結果聽說那天和我吵完架,久子就把豐子接走了。
豐子死的時候,久子一直守在她身邊,而且後來還背着她上了車……看來我的話正中她的要害。
”
老闆娘得意揚揚地說。
中垣一面聽着她的話,一面重新打量着她的臉。
老闆娘坐在賬房裡的時候,看起來挺溫厚的,沒想到和羅絲的母親吵起架來卻這麼犀利。
“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說完,老闆娘翻開收據本,開始記錄數字。
她大概是覺得,對像中垣這樣隻買了兩千日元東西的顧客,沒必要說太多。
兩個個性剛烈的女人,一個為了朋友義無反顧,透露着濃厚的人情味兒,另一個卻尖酸刻薄——中垣突然想起了駒橋和子。
将近傍晚,中垣才回到祥順寺。
“羅絲小姐給你打電話了。
估計是想跟你約會吧。
”島田良範笑眯眯地說。
“會有什麼事呢?”中垣為了掩飾,故意歪着頭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後匆匆給藍桉樓打了電話。
“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上午藤村先生來找過我……”羅絲把從藤村警部補那裡聽說的情況簡單地轉述了一遍。
“或許應該去見見這位北杉醫生。
有一些事情,他不願透露給警方,但說不定會告訴你。
”
說完,中垣也把自己從京都文華堂老闆娘那裡打聽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羅絲。
中垣打電話來的時候,工人正好在羅絲的房間鋪榻榻米。
通過這次旅行,羅絲開始對榻榻米感興趣了,所以回來後就拜托學校總務處給自己的屋子也鋪上榻榻米,同時也為迎接金澤來的姨媽做準備。
清早起來之後,隻要把棉被塞進壁櫥裡就行了。
這樣,人們就會忘記榻榻米房間其實也是睡眠場所,正如人與這個暫住的世界之間——人離去之後,曾經的一切也将會被輕易抹去。
而床這種東西卻一直在表明,那裡是人類睡覺的地方。
即便是白天,床上沒人,也依舊飄着一股人類的氣息。
至少,它執着于留下痕迹。
“如今,父母都已亡故,而我卻還在追查他們的經曆,恐怕也是西洋床的執着精神所緻吧?”
羅絲的思維跳躍着。
挂斷電話,還不到十分鐘,藤村警部補又打來了電話。
“我們找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
“什麼人?”
“她叫青山芳子,當年您住在神戶時,她是您家裡的女傭。
”
“嗯……當年神戶的事,我幾乎都不記得了。
”
“據說發生火災的那天,這位青山女士把您帶到她在有馬的老家去了。
”
“哦,是嗎……”
長大之後,羅絲也曾多次聽人說起,當年正是因為到這位女傭的老家去玩了幾天,才幸免于難的。
“這位青山女士說希望能和您見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