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就嫁人了。
芳子的家庭生活似乎很美滿。
每次聊到家人,她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真是忙得要死。
如今請人不容易,我也整天手忙腳亂的,連看報紙的時間都沒有……”
芳子說,要是她早點兒看到魯桑太太被殺的報道,或許就會早點兒和羅絲聯系了。
“那件案子發生之後,我就去旅行了,反正也不在。
”羅絲安慰芳子道。
“現在的警察還真是厲害呢。
調查克拉拉被殺案,居然連吉爾莫亞家以前的用人都找出來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查到我娘家的,後來又找到三木去。
要是那會兒警察辦案也能這麼認真的話,早就抓住那個縱火犯了。
不過總算老天有眼,殺人犯最後被人殺了,真是報應哪……”
青山芳子堅信,魯桑太太就是當年縱火燒毀吉爾莫亞家的真兇。
可是,殺害魯桑太太的,究竟又是誰呢?
嫌疑人似乎還不少。
被害者涉嫌欺詐,騙取了不少錢财。
而且,她還放高利貸,警方從她的房間裡發現了一份借錢者的名單,正在一一調查。
魯桑太太曾經向遠在倫敦的西蒙·吉爾莫亞哭窮,但事實上,據藤村警部補調查,她的私人财産多達三四千萬日元。
藤村自信滿滿地說,眼下警方正在全力展開搜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而青山芳子對追查兇手并沒有多少興趣。
她單純地認為,那就是“報應”。
“照我說,一定是太太泉下有知,那女人才遭到報應的。
”
芳子主張的,就是靈魂複仇論。
她大概是覺得,魯桑太太遇害事件,其實是二十二年前那起縱火案導緻的結果,沒什麼好追查的。
“我們談點兒别的吧。
”羅絲說道,“青山太太,您認識一位叫北杉的醫生嗎?據說他是我母親的老鄉。
”
“北杉醫生嗎?我當然記得,因為太太常給他打電話。
太太當年常去醫院,應該是身子不舒服吧。
我也問過太太,可太太說她沒什麼毛病。
”
“那,您有沒有聽說過今村呢?今村敬介。
他也是我母親的朋友。
”
“今村?我倒沒聽說過。
”
“那,當時住在附近的伏見女士呢?”
“伏見女士……啊,您說的是那個女學生啊。
嗯,她經常會到家裡來,跟太太學習英語。
”
火災發生那年,青山芳子二十三歲,而伏見寬子才十七歲。
羅絲的母親把自己對今村敬介的愛,以及對傳統道德的反抗告訴了年輕的伏見寬子,卻不曾跟青山芳子談起過。
她是在有意地選擇講述的對象。
或許羅絲的母親認為要是這個淳樸的青山芳子聽到這些,說不準會吓得目瞪口呆的。
芳子講了很多,但都隻是羅絲母親的一個側面罷了。
怒斥文華堂的老闆娘“不是人”,将魯桑·克拉拉斥為“陰溝裡的老鼠”——母親這種頗具戰鬥性的形象漸漸在羅絲心中定型。
芳子回去之後,羅絲接到了中垣的電話。
中垣說已經查到北杉醫生在姬路的住址,問羅絲是否打算過去拜訪一下。
“我先考慮一下吧。
”羅絲回答說。
“如果要去的話,我想事先給他打個電話知會一聲。
醫生通常都很忙的。
”
“也是……那我晚點給你回複吧。
你今天一直都在寺裡嗎?”
“嗯,一直都在。
”
挂了電話,羅絲走進榻榻米房間裡,仰面躺下。
嶄新的榻榻米上帶着一絲青綠,她甚至能從背上感受到陽光與植物。
而白色的天花闆卻散發着冰冷的金屬光澤,與身下的榻榻米格格不入。
想來隻有那種帶着木紋的闆子,才适合做榻榻米房間的天花闆吧,就像小諸郊外的法瑞寺和金澤的孔雀堂。
羅絲把雙手繞到腦後,蜷起雙腿——迷你裙的裙擺,滑到了大腿的根部。
羅絲想起了之前校長說的話——裙子再短,也不能短過膝蓋上方兩厘米的地方。
在注重傳統的大學裡,這就是一種規矩。
羅絲又想起那個與規矩抗争了一輩子的母親。
光憑母親外在的表現,怕是很難了解她的真實面貌的——必須深入到母親内心才行。
那些崇拜母親的人都不曾去深入了解母親的内心。
隻有這個北杉,他是母親的傾訴對象,或許會對母親的心有所了解。
羅絲做好決定,爬起來給中垣打了個電話:“我想去見見北杉醫生,不過我想一個人去。
”
“哦……”
聽中垣的聲音,似乎稍稍有些失落。
“你把北杉醫生的住址告訴我吧,還有電話号碼。
我直接給他打電話。
”
“稍等一下。
”
中垣拿來便箋,把寫在上邊的姬路市北杉診所的地址和電話号碼告訴了羅絲。
他是從姬路的電話号碼簿上查來的,但其實隻要問問藤村警部補也能查到。
羅絲立刻就給診所打了電話。
行動之間不留任何間隙——羅絲喜歡這樣的做事方式。
她一邊撥動電話一邊想,自己這種性格,或許也是遺傳自母親,因為父親做事謹慎,行動沉穩緩慢。
羅絲有種癖好。
她總喜歡根據父母的血統,把自己身上的特點分為日本式和西歐式。
可是,“行動派”本身并非一定就源自歐洲血統,這就已經證明了這種分類之荒謬。
電話裡傳出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羅絲拜托對方找一下北杉醫生。
“請問您是哪位?”女子問道。
“我是神戶的羅絲·吉爾莫亞。
您隻要告訴北杉醫生說我是立花久子的女兒,他就會明白的。
”
過了一會兒,聽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