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唐前和歸朝後,曾經兩次到此參拜。
“再度山”這名字,就是起源于弘法兩度到訪的故事。
神戶人往往把“修法原”的讀音發成“鹽原”。
那裡有一個開闊的池塘,赤松環繞,池水澄清。
往前走幾百米,就能看到外國人公墓入口處的鐵栅欄。
一直以來,羅絲對母親都懷着強烈的敬意,可是到日本兩個月了才第一次來給母親掃墓,說起來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外國人公墓曾經是對外開放的,但因為到修法原來的遊客會坐在墓石上吃便當、休息,後來大門就上鎖了。
隻有事先跟管理員聯系才可進入墓園。
墓園很大,羅絲不知道母親的墓在哪兒,隻好請管理員幫忙帶路。
“麻煩您了。
”羅絲對管理員說道。
“沒什麼。
”管理人回答道。
教堂前方有一座天使的雕像,雙翼伸展,遮住了樹枝。
這是一座紀念碑,是為了紀念“一戰”時從神戶出征戰死的十九名外國人而建立的。
天使像的底座上,刻着十九名戰士的名字。
神戶的外國人公墓本來在春日野,是再度山的兜風道建成以後才遷到修法原的。
這座紀念碑,也是那個時候移過來的。
羅絲站在紀念碑前,仔細看了看那十九名士兵的名字。
“全都是英國人和法國人,難道就沒有在日德國人戰死嗎?……隻紀念戰勝國一方的殉難将士,未免有點悲哀。
”羅絲喃喃說道。
這裡埋葬着很多客死異鄉的人們,最早的墓是一八六八年死于堺鎮事件的法國水兵的。
另外,還有一些和羅絲母親一樣的日本人也長眠于此。
同樣,也有一些外國人被拒于外國人公墓之外,最終不得不埋骨于日本寺廟,例如當年開發六甲山的英國人團隊。
人各有命。
明媚的陽光溫暖着翠綠的草坪,初夏的清風不時拂面而來。
走在墓園裡,絲毫感覺不到陰郁。
“就像一座令人心曠神怡的公園。
”
微風撩起頭發——中垣輕輕摁了摁淩亂的頭發,想起了信州那陰森凝重的寺院。
排列整齊的十字架仿佛也在生長着。
雖然是用石頭做的,卻沒有冰冷的感覺。
“就是這裡了。
”管理員停下了腳步。
墓石上端呈弧形,十字架下刻着“HISAKOGILMORE”。
墓前還有一束花。
“那我就先告辭了。
”管理人說着轉身離去。
羅絲把手裡的花放在先前那束花的旁邊。
兩束都是玫瑰。
羅絲的花束裡大多都是白玫瑰和黃玫瑰,隻有一朵紅玫瑰;而另一束花卻全都是紅玫瑰。
立花康子蹲下身,輕輕叫了一聲:“姐姐……”
對她來說,這是已逝青春的餘韻。
輕輕的呼喚聲中,夾雜着對姐姐的悼念,和對自己那未能再次燃燒的青春的惋惜。
康子拿着念珠,雙手合十。
羅絲看了看母親名字下邊镌刻的墓志銘。
周圍的墓志銘大多是用拉丁語寫的,而母親的墓志銘卻是用英語寫的——
Manydawnsshallbreakwhenwehaveceasedtobe.
“不像碑文。
”羅絲道。
中垣也湊過去讀着。
碑文的大意是:當我們逝去,将有無數黎明到來。
中垣對基督教的習俗不甚了解,所以無從置喙。
他隻是覺得,這碑文對于祈禱靈魂安息似乎不太合适,因為其中似乎隐藏着對塵世的眷戀。
說它哀傷,分明又給人一種鮮活生動的感覺。
康子合掌跪在姐姐墓前誦經,過了許久才起身,然後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總算來給姐姐掃墓了。
”
面對十多歲時便與自己分開來的姐姐的墳墓,年過半百的康子仍免不了湧現出少女般的感傷。
羅絲也在墓前跪下。
她先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然後默默合掌。
這種祈禱方式并不完全是基督教的——或許是因為羅絲顧慮到母親是日本人吧。
不一會兒,她就站起來了。
中垣和康子對望了一眼,都有點意外。
他們本以為,羅絲會跪很久。
羅絲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