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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不同的解讀,結果就是,這個罪名留在法律書籍裡,以便有權的人随時随地、以各種理由對其利用,制造新的罪人。

     如果像考姆斯托克說的那樣,為了保護青少年的道德觀念,情色材料的傳播要被排除出郵政系統,那麼本内特建議由家長、老師和保安來檢查所有寄到家裡和學校的郵件,省得政府人員和宗教狂熱人士插手。

    本内特和他同時代許多著名的懷疑論者都相信,宗教組織是壓迫人的、反智的,許諾遵守教條者死後能進入天堂、威脅不信者要堕入永恒的地獄,以此來控制、欺騙人民;宗教的禮拜儀式雖說基于虛無的神話,政府卻不加幹涉,因為它具有撫慰廣大民衆的功效,不然這些人就要上街反抗世界上的種種不公了。

     在本内特眼裡,主流教會和政府結成了利益夥伴,共同讓公衆順從權威,從而維持彼此的特權地位。

    教會不必納稅,積累了巨額的财富和資産,自然樂得對政府在戰争中不人道,乃至野蠻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政府則時常提供警力,支持教會侵犯個人隐私的行動。

    教會認定自己有權幹涉人們在自家床上做什麼事,能評判性愛的标準和目的,能控制文字和圖片中對性行為的描繪,能通過審查制度消滅信徒腦中幽靈般揮之不去的不潔念頭,從而将思想控制正當化,這激起了無神論者本内特的怒火,他覺得這背叛了美國國父們創立憲法的反神學基礎。

     無休止的激烈言論,加上大膽将之付印發行的魯莽勁頭,本内特無可避免地迎頭撞上了法律。

    1877年一個大風天,安東尼·考姆斯托克本人,由美國法警副官作陪,拿着逮捕令來到了本内特的辦公室。

    考姆斯托克神色凜然,指控本内特通過郵政渠道傳播兩篇低俗渎神的文章,都是登在《真理探尋者》上的。

    一篇名叫《有袋動物如何繁衍後代?》,另一篇叫《緻耶稣基督的公開信》。

     面對考姆斯托克,本内特迅速争辯他有權利發表這兩篇文章,而且哪篇都既不低俗,也不渎神。

    有袋動物的那篇是接收的投稿,是篇科普文章,精确謹慎地回答了題目的疑問。

    給基督的那封信出自本内特筆下,确實質疑了聖母瑪利亞的處女身份,但他堅信思考此項奇迹并不違法。

     考姆斯托克要是想找犯淫穢罪的證據,本内特說,《聖經》裡有的是,有亞伯拉罕趕走小妾的故事,有強奸他瑪,有押沙龍通奸,還有所羅門好色無度的輝煌戰績。

    考姆斯托克聽得不耐煩,催本内特拿上外套趕緊走。

    他再不想聽哪怕一句這種不敬神的話,本内特照做了,被押到百老彙大道和公園街路口的郵政大樓,關進政府專員的辦公室裡。

    在那裡,本内特被告知,保釋金為1500美元,下周要參加審前聽證會。

    考姆斯托克想讓他成為郵政掃黃聯邦法的頭一個犧牲品。

     獲得保釋後,本内特立刻開始準備辯護事宜,發表了攻擊考姆斯托克和相關法律的新文章。

    很多人受到鼓舞,支持他的活動,其中就有他著名的朋友、同為不可知論者的律師羅伯特·G.英格索爾。

    英格索爾和本内特一樣,在伊利諾伊州長大,南北戰争時期作為聯邦騎兵上校英勇戰鬥,他參戰并非出于愛國,而是出于對奴隸制的反感。

    他父母在開戰前20年就已經公開支持廢奴,以緻他父親輾轉于各個教堂集會之間,與做禮拜的人争論不休、互不相讓的時間比公共禮拜的時間還長。

    這場面影響了年輕的英格索爾,也與他早期對基督教美德的懷疑不無關系。

     内戰之後,羅伯特·英格索爾投身法律界,頻繁參與一些當時很有争議的案件的辯護。

    他十分痛恨審查制度,自然成了考姆斯托克的敵人。

    如果政府要通過審查《真理探尋者》上刊登的文章來支持考姆斯托克,那英格索爾巴不得替本内特的官司打到最高法院,于是他就這樣通知了華盛頓的郵政部長。

     用來起訴本内特的證據文章,既不淫穢也不粗俗,無疑還受到第一修正案的保護,案子要是提交到最高法院,考姆斯托克的赢面不大;也許就是因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加上英格索爾的從中調停,郵政部長默默地撤銷了對本内特的指控。

     遇上這種境況,換成一般人,剛剛讓政府和令人生畏的考姆斯托克吃了癟,又想到審查者可能存心報複,今後也許就要小心營生,D.M.本内特可沒有。

    他在報紙上大肆慶祝自己毫發無損,又加緊批駁考姆斯托克,催促政府撤銷郵政審查制,呼籲避孕指南和避孕工具的合法化。

    他還寫作并發表了一篇很長的文章諷刺基督教,說基督教的曆史就是打着神聖的旗号屠殺,以基督的名義進行血腥征服,教皇們多有奸淫、亂倫和謀殺之行。

     本内特将使徒保羅描繪成不虔誠的改信者、僞善小人,還痛恨女人,開啟了羅馬教會中反女性的傳統。

    保羅二世則是“粗鄙、虛榮、殘忍、荒淫的教皇,最大的樂趣就是用燒熱的火盆和惡魔般的刑具折磨異教徒”。

    在本内特眼裡,耶稣會會士都是制造秘密恐怖的黨羽,他把馬丁·路德稱作“瘋狂暴徒”,約翰·加爾文則是“老謀深算、殘忍的偏執狂”。

    庇護四世“讓教皇宮殿住滿了妓女娈童,隻為滿足自己肉體的激情以平息欲火”;庇護六世犯有“雞奸、通奸、亂倫和謀殺”罪;西斯都五世“絞死了60個異教徒以慶祝自己的加冕”。

    與此類似,本内特還描繪了數十位其他的教皇、聖徒、宗教改革家、傳教士和清教徒,最後總結說安東尼·考姆斯托克“已經證明了自己不遜于教中任何一位前輩,逮捕、迫害、告發、毀滅着自己的同胞”。

     這篇文章發表于1878年。

    那年本内特又一次被考姆斯托克逮捕,但逮捕令裡隻字未提他對宗教的批評,因為即便言辭激烈如此的文章,在言論自由修正案的保護下還是可能被辯護無罪。

    考姆斯托克手上有更好的材料,一本完全寫性愛的小冊子《丘比特之轭》,書中支持自由戀愛,诋毀婚姻,描繪了人們生活在不受束縛、充滿情色的公社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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