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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物主就把它設計成喜歡浪費,它渴求多樣性,除了閹割,什麼也消滅不了妓女、偷情、通奸和色情書刊的魅力。

     色情書刊格外吸引着那些沒錢找妓女或情婦的男人、因為害羞或太醜而勾引不到女人的男人、暫時與女人隔絕(被關在監獄裡或住院)的男人,還有想要對婚姻忠誠的男人——他們在各方面都忠誠,除了對着雜志幻想而達到高潮的時候,以及做愛時想象着妻子是别的女人的時候。

    這叫“映像疊加”,是世界上最常見也最隐秘的出軌,而且不需要色情作品的刺激。

     每天,陽具都被街上、商店裡、辦公室裡、廣告牌上和電視廣告裡的性感場面擊中:金發模特從管子裡擠奶油時暧昧的眼神;旅行社的前台接待員真絲襯衫裡若隐若現的凸起;商場裡坐自動扶梯時穿着緊繃繃牛仔褲的屁股;化妝品櫃台散發出的香味——這是動物吸引伴侶時生殖器發出的味道。

     城市提供了部落豐收舞蹈的現代版本,一場性愛的狩獵,很多男人感到了要不斷證明自己獵手本能的壓力。

    陽具總被看成武器,其實也是負擔,是男性的詛咒。

    它讓一些人成了老色鬼、窺淫狂、暴露狂和強奸犯。

    它催着男人參軍打仗,讓不少人早逝。

    它愚蠢的誘惑催生了婚姻不和諧、離婚、兒女分離、贍養費等問題。

    它在高層人士中的肆意妄為引出了政治醜聞,政府也為之崩潰。

    它帶來了痛苦,甚至有男人選擇徹底擺脫它。

     但大多數男性,像獵場看守一樣,承認自己無法殺死它。

    雖然用勞倫斯的話說,它象征了“對身體的恐懼”,卻依舊紮根于男性的靈魂,若它沒有能力,男人便不能真正活着。

    沒有它,查泰萊勳爵便被一個下等人奪去了夫人。

     查泰萊勳爵是戰争的受害者,是在佛蘭德戰場上報效國家時癱瘓的,而妻子背他而去,投向好色的獵場看守的懷抱,對許多英國人來說,這讓整個故事更有悲劇性,更加淫蕩。

    1928年,勞倫斯完成《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最後一稿時,他的出版商和經紀人都拒絕與該書扯上關系。

     其他出版商也拒收稿件,勞倫斯便把手稿帶去了佛羅倫薩,意大利的印刷商願意幫助他。

    他們一個英文也不認識,聽到勞倫斯口述書中的性愛場景時也波瀾不驚——“我們每天都這麼做呀!”一個印刷商人說。

    在他們的幫助下,勞倫斯出版了一千冊精裝限定版。

    這些書被偷運回英國,在他的朋友和一些讀者間流傳。

    許多人好奇批評家口中“污穢的深淵”和“英國文學中最下流的書”是什麼樣的,更加盼望一睹這部作品。

     第一版很快賣空,開始第二次印刷。

    随即蘇格蘭場開始搜查勞倫斯朋友的住處,沒收書籍,使得該書在英國更加稀少。

    還有人提醒審查者,說美國紐約的海關官員也截獲了幾船私運的書本,據勞倫斯說還轉賣給了黑市商人。

    這些書裡有的是通過照片翻印的、模糊不清的便宜貨,有些則是像經文或贊美詩一樣有着黑色封面的精裝本。

     雖然勞倫斯對盜版像對審查一樣惱火,因為兩邊都剝奪了他的作者權利,但多數仰慕他的讀者都很感謝盜版書商,提供了意大利印刷商無法給他們的作品;雖然像塞缪爾·羅思這樣私自傳播、銷售該書的人獲得了豐厚的利潤,他們卻也因為賣勞倫斯的作品付出了代價。

    30年代羅思就兩次因為交易該書入獄,這些事加上其他販賣非法作品的行為,都是羅思1956年被判服刑五年的誘因,直到1959年夏天,《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在美國被宣布合法之後,羅思依然在牢獄之中。

     《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在美國解禁是在美國郵政部被起訴之後,起訴人是個頗為浪漫激進的年輕人,巴尼·羅塞特,在格林威治村有家先鋒出版社,叫格羅夫出版社。

    羅塞特要是早生十年,可能會像羅思一樣坐牢,因為他也像羅思一樣熱愛獨立,憎恨審查制度。

    但羅塞特運氣好,他出版情色書籍的時候美國已經對生活和文學中的性更為寬容;而且羅塞特的生意還有額外的提攜,因為和羅思不一樣,他生在富有家庭,掌握着資源,能在法庭上以震懾人心的氣勢替自己出版的書辯護,像《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亨利·米勒的《北回歸線》以及其他有感官描繪的書和電影,都是格羅夫出版社在50年代末到60年代發行的。

     羅塞特家富有的源頭是他父親。

    他父親是個野心勃勃的芝加哥銀行家和商人,是給香槟瓶子做木塞的倒黴俄國猶太人的後代;“二戰”時,為了表現自己的顯赫地位和愛國心,他把遊艇捐給了美國海軍。

    羅塞特的母親1921年赢了一場選美比賽,引起了銀行家的注意,并娶了她。

    她父親是個信天主教的愛爾蘭好戰分子,從戈爾韋被流放出國,在密歇根州做水管工,說蓋爾語[蓋爾語(Gaelic),主要用于蘇格蘭和愛爾蘭等凱爾特文化區,發音類似于德語。

    包括蘇格蘭蓋爾語和愛爾蘭蓋爾語。

    ],極度瞧不起英格蘭人,屋子裡都不能見紅色,因為紅色讓他想起穿紅衣的英軍士兵。

    巴尼·羅塞特是獨生子,也知道母親的反猶傾向,聽見她私下裡說過芝加哥猶太鄰居的壞話,這讓他不禁想到母親對猶太人的厭惡,會不會也有一部分是針對他的。

     少年時他敏感、多動、充滿叛逆心。

    私立學校裡,他參與編輯了一份叫《反一切》的報紙,還參加過在影院外面抗議放映《亂世佳人》的活動,因為電影有歧視黑人之嫌。

    雖然他身材矮小,戴着厚厚的眼鏡,卻是高中橄榄球隊裡的明星中衛,還和班上可能最漂亮的姑娘約會過。

    高年級時他還擔任班長,是圈子裡第一個會開車的,車子是嶄新的帕卡德米色敞篷車。

    他也是他圈子裡第一個買到非法版本《北回歸線》的。

     1940年,他是斯沃斯莫爾學院的新生,寫了一篇關于亨利·米勒的文學論文,得了B——;第二年,他被學校裡的貴格會煩得坐立不安,轉學去了芝加哥大學。

    三個月之後,他還是不滿意,又去了洛杉矶,進了加利福尼亞大學洛杉矶分校。

    不到一年,1942年10月,他又參了軍,後來還成了通信兵部的少尉,被派到中國執行攝影任務。

    在中國他有時也大膽跑出邊界,不得不被同行的軍官限制行動。

     戰争結束後,羅塞特回了家,從芝加哥大學拿了哲學學士學位,和别人共同買了一架小型飛機,可以從天空俯瞰城市的摩天大樓,還同一位想當畫家的金發社交名媛有了風流事。

    那時這種事為社會所不齒,兩個人卻照舊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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