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氣急敗壞地譴責朱迪斯為孩子們樹立了糟糕的道德榜樣,提出孩子們應該和他一起生活;但朱迪斯回答,她沒法和孩子們分開。
布拉洛威脅要動用法律手段時,她沉默不語。
第二天晚上布拉洛又看到那輛龐蒂亞克停在路邊,他一時沖動想下車去敲房門,和他的情敵打個照面;但又把這沖動抑制住了,因為不想在孩子們面前造成可能的暴力場面。
不過他記下了龐蒂亞克的車牌号,在他多年混迹保險業所結交的熟人們的幫助下,他不僅知道了車主是誰,還知道了他的私生活。
除了其他種種,布拉洛被告知這男人是戒酒協會的成員,曾經無業,四處遊蕩,他也曾因施暴和毆打被警方拘捕。
當布拉洛把這些告訴朱迪斯的時候,她變得滿懷敵意,譴責他侵犯别人的隐私,還說她早就知道那男人的背景了,他已經親自告訴過她。
而且,她告訴丈夫,他這種惡意刺探隻讓她确信了和他分開是明智的;這次不管布拉洛怎麼解釋也沒法填補他們之間的鴻溝,之後的很多次對話也于事無補。
她說她需要給他們的婚姻放個假,想要自由自在的,不再對一個丈夫負責。
她繼續說,要不是有對孩子和工作的義務,她也許已經和情人離開鎮子去另一個城市開始新生活了。
盡管布拉洛難以相信她真就是那個意思,而且竟能如此迅速地和另外一個男人好上,但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所有和解的希望,臉色陰沉地和她一起辦了分居手續。
他同意給孩子們付撫養費,她每周給他幾天時間和孩子們在一起,她也答應不讓任何男性朋友在家過夜。
之後幾個月裡約翰和朱迪斯·布拉洛仍舊定期相見,不過都是在約翰來見孩子的時候簡短地會個面。
她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适應了分居的生活,精神很好,看起來也更能控制情緒了。
盡管現在她見情人的次數也少了,承認這點時她口氣裡并沒有懊悔之意。
實際上,她現在不隻和一個男人約會,也結交了在醫院認識的一個新朋友。
約翰毫不懷疑,她對自己的生活就算不是樂不可支,也至少是心滿意足。
他自己的境況可沒有這麼好。
對他來說最近幾個月緊張狂亂,令人沮喪。
他和各種各樣的女人約會,但是最輕微的關系發展都讓他退縮。
盡管兩次接受威廉森夫婦的邀請參加砂岩的聚會,還有一次周末一起出遊,那次他們還帶來了迷人的女伴,他仍舊覺得被冷落、郁郁不樂。
現在得不到的朱迪斯似乎比原來更加撩人心意、不可取代了。
工作也從沒像現在這樣令他厭煩。
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待了十年,最近好幾個月來注意力在工作和煩擾的婚姻之間遊移,布拉洛覺得自己最好在被解雇之前辭職。
他估計,用存下的那些錢他可以生活一年,不用正式工作,所以他打起精神遞交了辭呈。
他想騎摩托短期旅行,在沙漠裡待一段時間;而且大膽地承認了很久之前的雄心大志:他想寫一部小說。
那将是不顧廉恥的自傳體,一個關于他婚姻的故事。
過去,當他妻子被勾跑,而他自己在辦公室和砂岩間穿梭往返的時候,他記了大量的筆記,寫在公司信紙上和黃色的标準拍紙簿裡的日記,描述對身邊的事和自己心理狀态的印象及反應。
這些日記是有意識的發洩,但現在當他回頭再看的時候,卻因窘迫而畏縮。
重讀自己的生活沒有把他從絕望中解救出來,反而加重了它:在棕榈泉的保險業大會上與芭芭拉的第一次性接觸;約翰·威廉森以問題解決者的形象出現;在穆赫蘭大道威廉森家的裸體夜晚;那時看起來如此心花怒放自由解放的幾個月;現在它們像毀滅與混亂的序曲一樣陰森地逼近。
他看出來,曾使他生活穩定的愛與秩序,不論是什麼,都已經獻祭給了一時興起的試驗與反複無常。
他試着想象那些夜晚,要是他沒有帶朱迪斯去——那裡奧拉利亞、蓋爾和阿琳·高夫看起來如此魅惑而觸手可及,他的婚姻會怎樣;不過他懷疑,就算他抵制住了威廉森解放傳統婚姻窒息束縛的允諾,結果也還是一樣。
盡管看到朱迪斯回應其他男人讓他非常痛苦,布拉洛并不是不清楚自己獲得的許多補償,但當他現在讀起自己空洞的回憶錄,一切似乎都簡化成情緒的碎片,毫無意義地消散了。
他孤獨一人,沒有工作,絲毫沒有希望。
幾個月過去了,雖然他繼續去看望孩子們,卻已被盲目迷惘占據。
就是在這種頹唐的狀态中,他聽到了阿琳·高夫的消息——他和她曾有一小段情史,但她和朱迪斯最近一樣已經離開威廉森的團體,消失在山谷裡。
阿琳的名字出現在報紙上:她被發現身中一彈,死在家裡的床上。
警察在她身邊發現另一個死者,是她的情人,《洛杉矶時報》年輕的新聞記者。
樓下的桌子上有一把剛開過火的點38口徑左輪手槍。
幾個小時後,警察逮捕了阿琳·高夫16歲的兒子,控告他犯下雙重謀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