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5

首頁
我們必須将女性貞潔作為最有價值的國家财産來培育,因為隻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們是孩子真正的父親,是在為自己的血肉賣力工作。

    沒有這項保證,就沒有可能有穩固的家庭生活,而這是國家繁榮不可或缺的基礎。

     這是為何法律和道德在婚前貞潔和婚後忠誠方面,對女性的要求比對男性更嚴格,并不是因為男性的自私。

    女性自由會造成的後果比男性自由要嚴重得多。

     ——麥克斯·格呂貝爾,德國衛生學家,20世紀20年代 女性解放的衆多議題中,我個人解放的兩個主要前線陣地是性和經濟。

    歸根結底二者不可分離——隻要女性生殖器對女性來說還不具有性價值,而隻是具有經濟價值。

    把我的性愛留給情人/丈夫是我給他的禮物,用以交換經濟保障——這被稱為“重要關系”或“婚姻”。

    我的未來取決于,找到可以用性和愛的禮物永遠占有的合适伴侶。

     在一個兩性間經濟不平等的社會裡,加上對性浪漫化的想象,我被迫用陰道交易以期獲得财政上的安全。

    這種情形下的婚姻是一種賣淫。

     ——貝蒂·多德森,美國女性主義藝術家,20世紀70年代
貝蒂·多德森從不獨立的家庭主婦轉變成自由的個體,于是毫不奇怪地,她日日夜夜拜訪砂岩隐居地,這和她稱為“生殖器女性”的演變是合拍的。

    盡管多德森女士很久之前在詞典裡發現,“生殖器”(phallus)的定義同時指陰蒂和陰莖,這一點在當前世界裡幾乎沒機會被大衆接受,在她看來,“很多個世紀以來否定女性生殖器,是男性統治和女性臣服的精髓”。

    部分為了補償,部分因為她湧現的性欲天性使然,貝蒂·多德森作為畫家和作家,近些年緻力于向一個想要掩藏女性性形象的社會展現這種性形象。

     甚至在她拜訪砂岩之前——在那兒,她遇到和她一樣的生殖器覺醒的女性主義者,貝蒂·多德森就已經在紐約的公寓為女性組織研讨會,分期進行意識覺醒的練習,鼓勵參與者毫不羞恥畏怯地仔細觀察自己和别人的陰部。

    用鏡子自我觀察,然後輪流張開腿被别人觀察,女人們驚訝地發現,她們生殖器的形狀、布局、質地和圖案如此不同:一些是心形的,另外一些像貝殼、肉垂或蘭花;把陰毛和陰道上方的皮膚向後推,完全顯露出陰蒂時,很多女人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女性性興奮的核心,詫異地發現,陰蒂的大小形狀從凹進去的珍珠到凸出的子彈,不一而足。

     女人們也學到,陰蒂相對于陰道口的位置人所各異,大小陰唇的顔色也從深棕到淺粉各不相同。

    在多德森女士的建議下,女人們不僅觀察也用手觸摸、嗅聞、嘗嘗自己的——有時還有朋友們的,試圖克服童年時的壓抑以及将這片區域視為邪惡、不潔、詛咒之地的《聖經》傳統。

     貝蒂·多德森的公寓牆上,挂着一些她巧妙描繪女性生殖器的畫作,有時為了啟發人們也為受到欽佩,她會放一些表現裸體女人毫不羞怯地顯露自己的彩色幻燈片,上面展示出一種貝蒂·多德森稱為“陰道主動”的态度。

    大部分參加她研讨會的人和她一樣,是中産階級異性戀或雙性戀的女人,30或40多歲,離異或仍舊結着婚,而且她們盡管支持女權運動,卻不同意一些激進分子反性愛、反男性的傾向。

    作為一個畫作被罵為色情的藝術家,多德森被一些女性主義者批判為助纣為虐、貶低女性;但是多德森從未為她的作品辯護過,隻評論說:“如果一個女人對于性隻有負面經曆,那麼可以理解,她看到一張關于性的圖片會感到被貶低。

    ” 貝蒂·多德森魅力十足精力充沛,留着假小子一樣的黑頭發,常常裸着矮小健美的身體在門口歡迎訪客,她1929年生于堪薩斯州聖經帶的威奇托市,在對婚姻和忠貞的理想主義的觀念中長大。

    青少年時期,她會一邊想象着新婚之夜一邊自慰,想象自己是優雅的新娘,穿着精美的蕾絲長袍晨衣,沉着自信地穿過卧室,走向一個倚靠在她婚床上、沒有面目的朦胧的男性形象。

    當她把長袍褪到地闆上露出裸體嬌嫩的身體時,她達到渴求的高潮。

     雖然青少年時她私下承認,這些獨處時的歡愉是邪惡的,意志卻無法抗拒,即便她懷疑自己自慰成瘾正在讓陰唇變形。

    她有一天借了媽媽的大象牙手鏡,在關上門的卧室裡張開雙腿,就着窗戶透過來的光檢查陰部,之後她得出了這個結論。

    帶着驚恐憂慮,她注意到小陰唇伸長了,這讓她确信自己是自渎的受害者。

    她立即起誓一輩子都不再這樣了,不過隻堅持了一個多星期;但她倒是确實更改了方法:覺察到左邊陰唇比右邊的短點,她之後就隻撫摩左邊的,希望到時候陰唇能長成一樣長。

    雖然情況沒什麼改善,剛成年那段時期在堪薩斯州做報紙藝術家時,她還是一直以這種方式,1950年搬到紐約,在紐約藝術學生聯盟、國家設計學院和哥倫比亞大學學習時,她也隻摸左邊。

     結婚後她抛棄事業,為讨丈夫歡心做全職主婦,在持續五年的婚姻裡都保持忠貞不貳;但是和一個早洩的丈夫的夫妻關系,基本上無法滿足她,于是自慰繼續是她主要的樂趣來源。

    但是1965年離婚後,貝蒂·多德森和情人們終于可以享受完全的滿足;在她1974年出版的一本叫《解放自慰:自愛沉思錄》的書裡,她回憶起一件對她的性解放有核心意義的事件: 當我離了婚,重新進入風流浪漫、燭光晚宴和深膚色英俊陌生人的世界時,我非常興奮,開始參與所有現在近在眼前的曆險……(而且)我過于在意自己長得怎樣、怎麼處理性愛等問題,這羞得我幾乎不能動彈。

     我最初的一個情人深深地欣賞女性陰部。

    有次我高潮過後,他說:“你的陰道很美。

    讓我看一會兒。

    ”哦天哪……哦不,我感到心裡一沉,和他說最好不要……他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顯然我臉色有點發白,說我有那些可笑的小陰唇,像小雞一樣垂下來,很不幸是小時候自慰的後果。

    深信我的陰部絕對不漂亮,我不是很想讓任何人看到它。

    “哇,”他說,“很多女人都是長成那樣的。

    完全正常,而且事實上,那是我引最喜歡的幾種陰部之一。

    ”他去小房間拿出一摞有女人胯部照片的雜志。

    42本街頭色情店賣的海狸書。

    (“海狸”是女性陰部的俚語,“分裂的海狸”指一個女人用手把陰部張開。

    )我很震驚,但也很感興趣。

    我想那些可憐的女人穿着内衣、吊襪腰帶、黑色網襪,不得不那樣裸露自己,是多麼侮辱人格,但我還是開始看那些照片。

    确實,一個人的陰部和我的一模一樣,然後又發現好幾個一樣的。

    我們一起看了幾份雜志後,我對女性性器是什麼樣的有了個概念。

    真讓人寬心!那一次我弄明白自己沒有畸形,看起來不可笑也不醜陋……我很正常,而且像我的情人說的,其實很美麗。

    
被性方面新的信心鼓舞,她的藝術作品也越來越性感,1968年——這一年,裸體在先鋒戲劇、電影和反主流文化中正流行,她在麥迪遜大道上的威克沙姆美術館開辦個人特展,兩周展期内吸引了8000多參觀者,他們全神貫注,紅着臉欣賞她生機勃勃的描繪,那些大幅裸體畫像中的人物相互撫摸或親吻,還有幾幅是在做愛。

    這次展覽吸引了很多人——那些認為自己是曼哈頓上城人的人、藝術贊助人、上流社會的自由主義者和嬉皮士的父母,評論家贊賞她古典的構圖、創造性的掌控力和天分。

    不害羞的崇拜者買下她很多畫作,還有一些作品計劃在藝術選集中發表,這讓她更加高興。

     接下來,她在威克沙姆第二次為期兩周的展覽卻沒有那麼成功,隻有3000名參觀者,但她一點也不沮喪。

    第二次展覽中她投注了更多心血和感情,藝術上更相關更不妥協,描述的是獨處時的性和變态行為。

    她為威克沙姆準備的30幅畫作裡有素描有油畫,畫中裸體人物有的在自慰,有男人相互之間口交,一個獨處的黑人愛撫變大了的下體,白人女人陰蒂挺起、溫柔地撫摸對方的下身,還有女人和男人貌合神離地性交。

    有些女人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冷漠、極度痛苦甚至狂怒,無疑,像任何同時代的小說家和劇作家一樣,多德森在戲劇性地說:在采取了避孕措施的社會裡,兩性間的戰争仍在持續,美國卧室裡仍舊有很多疏離。

    不僅她心裡确信這是真的,事實也證明如此,因為她常常從聚在畫作前的人群中無意聽到類似的評論,或者人們——大部分是女人——在美術館角落裡靜靜地告訴她類似的事。

    盡管一些女人坦白,在婚姻關系裡她們幾乎沒有或從來沒有過高潮,她們也承認自己太困窘了不敢自慰,或者害怕如果使用按摩棒會“上瘾”。

    一些男人察看女性自慰的畫作時承認,他們不知道女人也會這樣,另外一些男人被刺激到,說出懷有敵意的話,尤其是看到一幅六英尺長的畫,畫中描繪一個金發女人躺着,雙眼緊閉用按摩棒自慰。

    “如果她是我女人,她用不着那東西。

    ”一個男人說。

     展覽的負面反應并沒有使多德森畏縮不前,她和女性主義追随者們變得比原來更加深信,接受手淫和毫無負罪感地進行自慰是女性性解放的核心。

    “如果我開始前有什麼疑慮的話,在美術館的兩周讓一切都清楚了,壓制和自慰有直接關系,”多德森在她的書裡寫道,“那麼,自慰對于逆轉整個過程和赢得自由解放就很重要。

    尋求性滿足是一個基本的動力,而手淫當然是我們最初的自然的性行為。

    我們是用這個方法發現自己的性愛傾向,學習産生性反應,學習愛自己并建立自尊心……當一個女人自慰時她學會愛自己的性器官,享受性和高潮,而且變得對此精通和獨立。

    我們的社會很不适應精通性愛又能獨立控制它的女性。

    ” 貝蒂·多德森堅稱,女性結婚時放棄本姓這件事意味深長,補充道:“她放棄的其實是自己的身份”;而大部分中産階級女性在性壓抑的環境中成長,她們也常在女兒身上強化這種壓制,造成雙重标準的延續,也讓多數已婚婦女不能“将女性身體開辟為力量、自豪、歡愉之源”。

    貝蒂·多德森也強調,社會壓力讓女性去符合男性所定義的“體面”,以免這些女人像“妓女或蕩婦”那樣遭到社會排斥,而妓女和蕩婦正是很多男性道德僞君子光顧資助的對象,結果常常是女人在性方面變成了“殘疾”:“我們的骨盆被嚴厲地鎖住了。

    我們的肩膀僵硬向前。

    我們的陰部令自己厭惡,永遠是不适感的來源。

    我們肌肉松弛、脂肪過多。

    這個體系陰險的地方在于,結果是我們接受了自私自利的男性所定義的‘正常’女性性欲。

    我們暴烈地或陰沉地壓抑自慰以及公開展示健康的女性性行為。

    這一點上,是我們自己裝飾了自己的基座,我們成為社會衛道者……成為無性的母親和家庭奴隸。

    ”與之相反,多德森在《常青書評》雜志的訪談中表明:“如果女人們聯合起來對性說‘是’,我們會發現,男性和我們一樣對性緊張焦慮,隻是他們不需要面對這一點。

    因為女性表現出來他們對性所有的恐懼和保守,男人在性方面就可以感覺且表現得非常主動。

    無意中,他們依賴于我們說‘不’、我們的遲疑、擔憂或被動。

    ”而且當男人在床上不能滿足女人時,多德森在書中寫到,他們會辯解是因為女人太冷淡,即使這些女人其實能用自慰滿足自己。

    “如果一個女人能将自己激發到高潮,她就是性欲旺盛、性功能正常的,”多德森聲稱,“‘冷淡’是男人的詞彙,要是一個女人隻獲得那種對男性有用的刺激、用傳教士體位在五分鐘之内不能達到高潮的話,男人就這樣說她。

    我們不能再固守‘應該’隻從性交中獲得高潮這種觀念。

    而且我們不能被穿白大褂的大男子主義者吓到,他們仍舊說女人‘性交無能’,而他們自己的實驗和數據明顯駁斥了這種男性對女性反應的定義。

    事實是,幾乎沒有女人能始終在沒有其他刺激的性交中獲得高潮。

    要想自由解放,女人必須能自由選擇和表達她在性行為中的喜好,對什麼時候該輪到她也不會有偏見和裁斷。

    ” 貝蒂·多德森公寓裡的性聚會上,男性朋友和丈夫常常被邀請,那裡可能有從瑜伽到群交的各種活動,在那裡,女人通常無拘無束,完全能夠——用多德森的話說——“負責操”。

    通過參加她的研讨會,女人們培養出主動性交的自信和能力,告訴情人她們想要怎樣被觸摸,喜歡多少壓力,偏愛什麼體位,甚至跨坐在男人臉上控制運動,在這個過程中她們也發現,男人也常常喜歡轉換傳統角色成為被動者。

    多德森很多女性朋友表現出的“陰道主動”的态度,不僅提升了她們的性生活,還提高了她們整體的自我價值感。

    像多德森一樣,一個女人很多年前認為自己的陰部畸形醜陋,多德森的女性陰部彩色幻燈片讓她相信,自己和大部分女人一樣迷人;第二天在辦公室她泰然自若信心十足,要求提薪——然後成功了。

     盡管貝蒂·多德森了解團體裡女人的進步,也為她們驕傲,但她沒有天真到認為她們能代表70年代的美國女性,那時的女性中有很大一部分仍舊反對女性的平權修正案,懷疑自己是否能夠甚至是否想要在傳統婚姻體系外,過情感上和經濟上的獨立生活。

    多德森承認,在性方面女性不像男性那樣自發天然,但她再一次認為,這是曆史上長久的雙重标準處境造成的結果;直到傳統改變,直到更多女人可以享受一夜情和“開放性”的婚姻——男女在婚姻結合外都有萍水相逢的性行為,在那之前,太多女人很大程度上還是會一直依賴丈夫或一個情人,而不是她們自己,來獲得性、經濟和情感上的滿足。

    “在任何生活處境中,成為你之所是都需要很大的勇氣……”貝蒂·多德森說,而且“當你進入多種多樣的性愛關系,你必須像男人一樣,在社會層面上面對自己達到高潮的潛能”,換句話說就是,性愛關系對女人來說,要較少局限在“重要關系”裡,要更多是為了樂趣和消遣、試驗和體驗。

    “隻愛一個人是反社會的,”多德森說,這和100多年前奧奈達的約翰·漢弗萊·諾伊斯表達的觀點一樣;她補充道,“這是很美的概念:社會性的性愛,其愉悅背後是對生命的認可,而不是建立在經濟和權力上的性,不是買賣、操縱你的性器官。

    ” 但是問題還在,美國基本上還沒有一個安全的地方能讓一個有冒險精神的女人體驗男人好幾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