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佩德在紙上潦草地記着什麼,頭也不擡地問道:“眼睛什麼顔色?”
“灰藍色,看起來水汪汪的,但并沒有柔弱的感覺。
啊,對了,他下巴上有道溝。
”
“哪種體型?瘦,中等,還是很壯?”
“是那種運動員的身材。
他的肩很寬,總是昂首挺胸的,舉手投足很有軍人的派頭。
我今天早上見到他的時候,他穿着一套淺灰色的衣服,戴着一頂灰帽子。
”
“他以何為生?”斯佩德一面說着,一面放下鉛筆。
“我不知道,”她說,“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
“他說什麼時候來見你?”
“八點以後。
”
“好的,溫德莉小姐,我們會派一個人過去。
如果——”
“斯佩德先生,這個人可以是你或者阿切爾先生嗎?”她雙手合攏做出懇求的樣子,“能不能請你們倆當中的哪一位親自出面?我不是說你們派來的人不行,但——啊——我實在太擔心科琳娜會出事了。
我好怕他。
你們能去嗎?我可以……我可以多付一些酬勞,那是應該的。
”她用緊張的手指打開手提包,取出兩張一百元的鈔票放在斯佩德的桌子上,“這夠嗎?”
“夠啦,”阿切爾說,“這事兒我來辦。
”
溫德莉小姐站起來,激動地握着他的手。
“謝謝您!謝謝您!”她喊道,又把手伸向斯佩德,連聲道謝。
“不客氣,”斯佩德說,“很樂意為您效勞。
如果你能在樓下和他碰面,或者和他在門廳裡待上一會兒,會方便我們做事。
”
“我會的。
”她應道,再次向這對搭檔緻謝。
“還有,别去找我,”阿切爾提醒她,“我會一直看着你的。
”
斯佩德把溫德莉送到走廊。
他回到辦公桌前時,阿切爾沖着那兩張百元大鈔點點頭,得意地嚷嚷道:“真夠意思!”他拿起一張,對折,塞進背心的口袋裡,“她那包裡還有不少呢。
”
斯佩德把另一張鈔票收起來,坐了下來,說道:“得啦,别打她的主意。
你覺得她怎麼樣?”
“可愛極了!你居然叫我别打她主意。
”阿切爾突然大笑起來,然而聲音中殊無愉悅之意。
“也許是你先看見她的,薩姆[塞缪爾的昵稱],但可是我先開口攬下這檔子事兒的。
”他兩手插進褲袋裡,搖搖晃晃地站着。
“你會讓她芳心大亂,一定會的。
”斯佩德不懷好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了牙床後面的臼齒,“你很有一套。
”他開始卷一根香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