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查他住在哪兒。
”斯佩德有氣無力地咧嘴笑了笑,從口袋裡伸出一隻手拍了拍湯姆的肩,“别問了。
”他又把手放回口袋,“我得去通知邁爾斯的老婆。
”他轉過身。
湯姆本來生氣地皺着眉,張開了嘴,但什麼都沒說又合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滿臉怒容,用沙啞但是溫和的聲音說:“他弄成這樣也真夠慘的。
和我們其他人一樣,邁爾斯有他自己的毛病,但我想他也有他的好處。
”
“我也這麼覺得。
”斯佩德回應道,聲音平闆得聽不出任何含義,随即走出了巷子。
斯佩德在布什街和泰勒街路口一家通宵營業的藥房裡打了個電話。
“寶貝兒,”他報了一個号碼,又過了一會兒對電話說道,“邁爾斯中槍了……是,他死了……你現在别激動……是的……你得通知愛娃……不,我可不想去,這事兒得你來……這才是好姑娘……還有,别讓她來辦公室……告訴她我會去看她……呃,過些時候……嗯,你别把我扯進去……就這些,你真是個天使。
再見。
”
斯佩德再次把吊燈打開時,他的小鬧鐘指着三點四十。
他把帽子和大衣扔在床上,走進廚房,拿着一個酒杯和一瓶百加得[百加得(Bacardi)是世界最大的家族私有的烈酒廠商,主要産品有朗姆酒、琴酒等。
]回到卧室。
他倒了一杯酒,站着把它喝完,然後把酒瓶和杯子放在桌子上,面朝桌子坐在床沿,開始卷一支煙。
當門鈴響起的時候,他已經喝完第三杯百加得,正在抽第五支煙。
鬧鐘上的時間是四點三十。
斯佩德歎了口氣,從床邊站起來,走到他卧室旁邊的對講機那兒,按下開門的按鈕。
他低聲說了句“麻煩的女人”,就沉着臉站在那兒,皺着眉頭盯着黑色的對講機,呼吸變得急促,臉頰泛起一抹淡紅。
走廊裡傳來電梯門開合那刺耳的哐當聲。
斯佩德又歎了口氣,朝門口走去。
門外響起沉穩的踏在地毯上的聲音,是兩個男人的腳步聲。
斯佩德的臉色明亮起來,眼神裡的憂慮不見了。
他迅速地打開了門。
“你好,湯姆。
”他對之前在布理特街說過話的那位有啤酒肚的高個子警探說道,接着又對湯姆旁邊的男人說,“你好,警督。
進來吧。
”
他們一起點點頭,什麼都沒說,走了進來。
斯佩德關上門,把他們領到他的卧室。
湯姆坐在靠窗的沙發一頭,警督則坐在桌子旁的一把椅子上。
警督身材很結實,圓腦袋,方臉孔,花白的頭發和小胡子都剪得短短的。
他領帶上别着一枚價值五美元的金色飾品,西裝領子上有一個小而精緻的秘密社團鑽石徽章。
斯佩德從廚房拿來兩個酒杯,連同他自己的,三個杯子都倒上酒,給客人一人一杯,再端着自己那杯在床沿坐下來。
他臉色平靜,仿佛胸有成竹,舉起杯子說:“祝破案順利。
”随後一飲而盡。
湯姆喝完他那杯,把酒杯放在腳邊的地闆上,用一根沾滿泥的食指擦了擦嘴。
他盯着床腳,就像床腳勾起了他一點模糊的回憶,而他正試圖把這事兒想起來一樣。
警督盯着他的杯子看了幾十秒,輕啜了一下,就把杯子放在手邊的桌子上。
他冷酷的雙眼從容不迫地把房間審視了一番,随後看着湯姆。
湯姆在沙發上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頭也沒擡地問道:“你通知邁爾斯的妻子了嗎?”
斯佩德說:“嗯。
”
“她什麼态度?”
斯佩德搖搖頭。
“女人們的事我可不懂。
”
湯姆小聲地說:“你不懂才怪。
”
警督把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前傾。
他那雙微微發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斯佩德,就像眼睛的焦點是由某種機械所控制的,需要拉一根操縱杆或者按一個什麼按鈕才能改變。
“你帶什麼槍?”他問。
“我不帶。
我不喜歡槍。
當然辦公室裡有幾把。
”
“我想看看。
”警督說,“沒準兒你這兒正好有一把?”
“沒有。
”
“你确定?”
“你自己找找看呗。
”斯佩德笑了,揮了揮他的空杯子,“你要樂意,盡管把這破地方翻個底兒朝天,我絕不啰唆——隻要你有搜查證。
”
湯姆抗議道:“薩姆!該死的!”斯佩德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面向警督:“鄧迪,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