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冷酷無情。
鄧迪警督的眼睛轉動了一下,鎖定在斯佩德的雙眼上面,但最後還是他先挪開了目光。
湯姆又在沙發上動了動,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痛心疾首地說:“我們不想找麻煩,薩姆。
”
斯佩德沒有理會湯姆,對鄧迪說:“你想要什麼?有話直說。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就想來這兒綁我?”
“行,”鄧迪低聲說,“坐下聽着。
”
“我站還是坐,你管不着。
”斯佩德一動不動地說。
“看在基督的分上,講講理吧,”湯姆懇求道,“我們吵架有什麼用呢?你知道為什麼我們不能有話直說?那是因為當我問你這個瑟斯比是什麼人的時候,你倒好,說不關我的事。
薩姆,你可不能這樣對我們。
這樣行不通,對你也沒什麼好處。
我們也是為了工作。
”
鄧迪警督跳起來,站到斯佩德前,把他那張方臉猛地湊到對面的高個子男人眼前,說:“我警告過你了,你總有一天會摔跟頭的。
”
斯佩德不以為然地撇撇嘴,眉毛挑了起來,溫和地回敬道:“人人都有摔跟頭的時候。
”
“這次輪到你了。
”
斯佩德笑了,搖搖頭。
“不,我會當心的,多謝。
”說着他斂去笑容,上唇抽動着,隐隐露出左邊的犬齒。
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眼神變得熱切,聲音也變得和警督一樣低沉。
“我不喜歡這樣。
你到底在這兒嗅什麼?告訴我,不然就出去,讓我睡覺。
”
“瑟斯比是什麼人?”鄧迪問道。
“我知道的都告訴湯姆了。
”
“你隻說了一丁點兒。
”
“我隻知道一丁點兒。
”
“你為什麼要跟蹤他?”
“我可沒有。
邁爾斯跟蹤他,是因為我們有個客戶付了大把真金白銀讓我們這麼幹。
”
“這個客戶是誰?”
斯佩德的面容和音調都恢複了平靜。
他語帶責備地說:“你知道的,我沒和客戶商量過就不能告訴你。
”
“要麼現在說,要麼法庭見,”鄧迪火了,“你别忘了這可是謀殺案。
”
“未必。
還有,寶貝兒,你别忘了,我說還是不說你管不着。
警察不喜歡我我就放聲大哭的日子過去很久啦。
”
湯姆離開沙發,在床腳那邊坐下來。
他那張刮得很潦草、沾着泥漿的臉上皺紋叢生,顯得很疲倦。
“講講理吧,薩姆,”他懇求道,“給我們一個機會。
你有線索卻不給我們,那邁爾斯被殺的案子我們要怎麼破呢?”
“你不用為了這個頭疼,”斯佩德對他說,“我的人死了我會埋。
”
鄧迪警督又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眼睛像一對有溫度的綠色圓盤。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做,”他滿意地冷笑着說,“那正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
沒錯吧,湯姆?”
湯姆含糊地哼了一聲。
斯佩德謹慎地看着鄧迪。
“我就是這麼對湯姆說的,”警督繼續說,“我說:‘湯姆,我有預感,薩姆·斯佩德是那種不願把家醜外揚的人。
’我就這麼對他說的。
”
斯佩德眼裡的謹慎消失了,變得無精打采,顯出厭煩的神色。
他把臉轉向湯姆,漫不經心地問:“現在是什麼把你男朋友惹毛了?”
鄧迪跳起來,用兩根彎曲的手指敲着斯佩德的胸膛。
“就是這個,”他努力把每個字吐得一清二楚,用手指的敲打加重語氣,“就在你離開布理特街三十五分鐘之後,瑟斯比在他住的酒店門口中槍了。
”
斯佩德用同樣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把你那該死的爪子拿開。
”
鄧迪收回手指,語氣依舊:“湯姆說你當時急匆匆的,都沒顧上去看一眼你的搭檔。
”
湯姆嚷嚷着辯解道:“嘿,該死的,薩姆,你的确就那麼走掉了。
”
“而且你并沒有去阿切爾家通知他老婆,”警督說,“我們往他家打了電話,你辦公室那個女孩在那兒,她說你讓她去報信。
”
斯佩德點點頭,面容鎮靜得近乎遲鈍。
鄧迪警督舉起兩個彎曲的手指伸向斯佩德的胸口,又迅速地縮回來,說:“我計算過,你用十分鐘找電話,和那女孩交代;十分鐘去瑟斯比那兒——吉利街靠近利文沃斯街的地方——那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