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紐約,他會在那兒把鷹賣掉,把我的那份錢給我,但我能看出他沒說實話。
”憤怒讓她的眼睛變成了沉郁的紫羅蘭色,“所以我才去找你,讓你幫我找找那隻鷹在哪裡。
”
“假如你把它弄到手了呢?接下來怎麼辦?”
“那我就有資格和弗洛伊德·瑟斯比先生談條件了。
”
斯佩德眯起眼睛打量着她,說:“但你不知道把鷹拿到哪裡去賣才能換得比他能給你的更多的錢?你很清楚他是準備把它賣個大價錢的。
”
“我不知道。
”她說。
斯佩德不悅地盯着面前盤子裡他彈掉的煙灰。
“為什麼它值那麼多錢?”他問道,“你一定知道一點皮毛,至少能猜一猜。
”
“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
他轉而不悅地盯着她。
“它是什麼做的?”
“陶瓷或者黑色的石頭吧。
我不知道。
我從來沒碰過它。
我隻見過它一次,就幾分鐘。
我們剛把它弄到手的時候,弗洛伊德給我看了一眼。
”
斯佩德把煙頭在盤子上碾碎,将杯子裡的咖啡加白蘭地一飲而盡,終于舒展了眉頭。
他用紙巾擦擦嘴,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在桌上,若無其事地說:“你是個騙子。
”
她站起來,立在桌子一頭低頭看着他,眼神暗淡而窘迫,臉色绯紅。
“我是個騙子,”她說,“我一向是個騙子。
”
“别誇大事實,這樣很幼稚。
”他從桌子和長椅之間走出來,聲音裡帶着善意的嘲弄,“剛才那一堆天方夜譚裡有沒有一點實話?”
她垂下頭,漆黑的睫毛上閃着晶瑩的淚光。
“有。
”她低聲說。
“有多少?”
“不……不太多。
”
斯佩德伸手到她的下巴下面,把她的頭擡起來。
他看着她淚汪汪的雙眼笑道:“我們還有整晚的時間。
我再煮一點咖啡,多加一些白蘭地,我們再試一次。
”
她的眼簾垂下來。
“哦,我受夠了,”她顫抖着說,“這一切真讓我厭倦透了——厭倦我自己、厭倦說謊、厭倦編造謊言,不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我希望我——”她雙手捧住斯佩德的臉,把張開的雙唇用力地壓在斯佩德的嘴上,身體緊貼着他的身體。
斯佩德伸出雙臂摟着她,把她拉向自己,肌肉鼓了起來,藍色的衣袖繃緊了。
他一手托着她的頭,手指一半隐沒在紅色的秀發中,另一隻手摩挲着她纖瘦的背。
他的黃眼睛裡閃着熱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