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把他點醒了?”
“哎,薩姆,他從來沒有當真認為你——”斯佩德的笑容讓伯勞斯噎住了,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又說,“我們查到了瑟斯比的記錄。
”
“是嗎?他是個什麼人?”
伯勞斯那雙棕色的小眼睛目光如炬,打量着斯佩德。
斯佩德不耐煩地嚷道:“你們這些聰明的家夥以為我什麼都知道,我知道的要能有一半那麼多就好了!”
“但願我們都知道那麼多,”伯勞斯咕哝着說,“好吧,他最初在聖路易斯當殺手,因為各種案子被逮過很多次。
但他是伊根幫[伊根老鼠幫是一八九○至一九二四年間美國密蘇裡州聖路易斯一個臭名昭著的黑幫犯罪集團。
]的人,所以沒被關起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這把保護傘。
有一次他在紐約因為搶了一個賭場而被抓起來——是他的情婦出賣了他。
他在裡面蹲了一年,然後法隆[威廉·J.法隆,二十世紀初美國紐約著名的專替黑幫打官司的律師。
]用錢把他撈了出來。
幾年之後他在朱利耶特又被關了幾天,因為他用槍砸了另一個惹惱了他的情婦。
不過在那之後他就搭上了迪克西·莫納漢,不管他做什麼,再也沒惹上過麻煩。
那個時候迪克西名頭很響亮,就像希臘人尼克[尼克·丹多洛斯,外号“希臘人尼克”,著名職業賭徒,入選撲克名人堂。
]在芝加哥賭場裡一樣。
瑟斯比給迪克西做保镖。
後來迪克西欠了其他人的錢,不知道他是還不起,還是不想還,總之他帶上瑟斯比一同溜掉了。
這是幾年前的事情,大概是新港海灘劃艇俱樂部關門的時候,我不知道那件事迪克西有沒有份。
總之,不管是他還是瑟斯比,現在這次是他們從那時起的第一次露面。
”
“迪克西露面了?”斯佩德問。
伯勞斯搖搖頭。
“沒有,”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着窺探的意味,“除非你見過他,或者知道有人見過他。
”
斯佩德向後靠在椅子上,卷起煙來。
“我沒見過,”他不溫不火地說,“這些事我都是頭一回聽說。
”
“我想也是,”伯勞斯鼻子裡哼了一聲。
斯佩德沖他咧嘴一笑,問:“瑟斯比的這些資料你從哪裡搞來的?”
“檔案裡有一些,其他的——呃——是我們四處打聽來的。
”
“比如從凱羅那裡?”
現在輪到斯佩德的眼裡閃着窺探的光了。
伯勞斯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搖搖頭。
“一個字都不是。
你給他灌了啞藥了。
”
斯佩德哈哈大笑起來。
“你是說你和鄧迪這兩個高級警探把那個嬌滴滴的娘娘腔折磨了一整夜,還是沒能讓他崩潰嗎?”
“一整夜?你什麼意思?”伯勞斯抗議道,“我們就審了他幾個小時,看到完全沒有進展,就讓他走了。
”
斯佩德又大笑起來,看了看表。
他叫住約翰,讓他拿賬單來。
“我今天下午和地區檢察官有個約會。
”等侍者找零的時候他對伯勞斯說。
“他找你去的?”
“對。
”
伯勞斯把椅子往後推開,站起身來。
這個挺着啤酒肚的高個兒男人給人一種可靠而不近人情的感覺。
“你如果讓他知道我告訴了你這些,”他說,“我可就慘啦。
”
一個長着招風耳的瘦高個年輕人把斯佩德領進地區檢察官的辦公室。
斯佩德臉上挂着輕松的微笑,用輕快的語調說:“你好,布萊恩。
”
地區檢察官布萊恩站起身來,隔着辦公桌伸出了手。
他中等身材,金發,年約四十五歲,有一雙咄咄逼人的藍眼睛,鼻梁上架一副系着黑絲帶的眼鏡,長着一張演說家式的大嘴,寬下巴上有道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