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好,斯佩德”的時候,聲音洪亮,有種不怒自威的味道。
他們握握手,然後坐下來。
地區檢察官的辦公桌上有四個排成一行的珍珠色按鈕。
他伸手按下其中一個,那個瘦高個年輕人又開門進來。
地區檢察官對年輕人說:“叫托馬斯先生和希利進來。
”然後他靠在椅子上,愉快地對斯佩德說,“你和警方不太合得來啊,是吧?”
斯佩德用右手做了個滿不在乎的手勢。
“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輕描淡寫地說,“鄧迪太熱情了。
”
門開了,進來兩個男人。
斯佩德對其中一個人說:“你好,托馬斯。
”這人三十來歲年紀,身材矮壯,皮膚曬成棕色,發型和衣着都毫無章法可言。
他用一隻長滿雀斑的手拍拍斯佩德的肩,問了聲“最近怎麼樣”,就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另一個人要年輕一些,臉色蒼白。
他坐得和其他人隔開一點,膝蓋上平放着一個速記本,手裡握一隻綠色的鉛筆,放在本子上。
斯佩德瞥了他那邊一眼,輕輕一笑,問布萊恩:“我所說的話會被用來指控我?”
地區檢察官笑了:“記下來的通常很有用。
”他把眼鏡摘下來,看了看,又放回鼻子上。
他透過鏡片看着斯佩德,問:“誰殺了瑟斯比?”
斯佩德說:“我不知道。
”
布萊恩用手指撚着他系在眼鏡上的黑絲帶,胸有成竹地說:“也許你不知道,但你一定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
“也許,但我不猜。
”地區檢察官揚起了眉毛。
“我不猜,”斯佩德平靜地重複道,“我也許猜得準,也許不準,但斯佩德太太養大的孩子還沒蠢到在地區檢察官、助理地區檢察官和速記員面前信口開河。
”
“如果你沒有什麼要隐瞞的,為什麼不能猜一猜呢?”
“每一個人,”斯佩德溫和地答道,“都有些要隐瞞的秘密。
”
“那你有——”
“我的猜測,就是其中之一。
”
地區檢察官低頭看了看辦公桌,又擡頭看着斯佩德。
他把鼻梁上的眼鏡扶穩,然後說:“如果你不想要速記員在場,我們可以讓他退下。
我隻是為了方便才叫他來的。
”
“我才不在乎他在不在呢,”斯佩德答道,“我願意讓他把我說的話都寫下來,我也願意在上面簽字。
”
“我們沒打算讓你簽什麼東西,”布萊恩勸道,“我希望你别把這個當成正式的質詢。
還有,警方似乎已經有了一套說法,但請别認為我會以為他們說的是真的,更别提我對他們有幾成信心了。
”
“你不信?”
“一個字也不信。
”
斯佩德歎了口氣,把腿跷起來。
“這讓我很高興。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絲和卷煙紙。
“那你的說法呢?”布萊恩在椅子上俯身向前,眼睛就像前方的鏡片一樣閃着冷酷的光,“告訴我阿切爾是替誰跟蹤瑟斯比,我就告訴你是誰殺了瑟斯比。
”
斯佩德哧聲一笑。
“你和鄧迪一樣大錯特錯。
”
“别誤會我的意思,斯佩德,”布萊恩一面說,一面用指關節敲着桌面,“我不是說你的客戶親手或者派人殺了瑟斯比,我的意思是,如果知道你的客戶是誰,我也許很快就能知道是誰殺了瑟斯比。
”
斯佩德把煙點燃,從嘴裡拿開,吐出一口煙霧,一臉迷惑地說:“我不太明白。
”
“你不明白?那我換個說法:迪克西·莫納漢在哪裡?”
斯佩德還是露出茫然的樣子。
“換個說法不太管用,”他說,“我還是不明白。
”
地區檢察官把眼鏡摘下來,拿在手裡揮動着加強語氣。
“我們知道瑟斯比曾經是莫納漢的保镖,莫納漢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