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複胖子說:“那倒是。
你們現在成了一夥的了,不過鷹卻在我手裡。
”
喬·凱羅開口了。
他醜陋的手抓着椅子的扶手,身子前傾,用他那又尖又細的嗓音一闆一眼地說:“我想沒必要提醒你吧,斯佩德先生,雖然鷹在你手裡,你卻在我們手裡。
”
斯佩德笑起來。
“我才不會擔心這個。
”他擡起身子坐直,把信封放在一旁的沙發上,對古特曼說,“錢的問題我們一會兒再談。
有另一件事得先處理:我們得有一個替罪羊。
”胖子不解地皺着眉頭。
他還沒說話斯佩德就解釋起來:“警察得找一個替罪羊,一個可以把三樁謀殺都算在他頭上的人。
我們——”
凱羅打斷了斯佩德,激動地尖聲說:“兩樁,隻有兩樁謀殺案,斯佩德先生。
你的搭檔毫無疑問是瑟斯比殺的。
”
“好吧,兩樁,”斯佩德吼道,“那又有什麼區别?關鍵是我們得給警察喂一點——”
現在輪到古特曼插嘴了。
他自信滿滿地笑着,和善地保證說:“好啦,先生,依照目前我們見你幹過的那些事情,我覺得我們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我們可以把應付警察的事交給你,你用不着我們這些門外漢幫忙。
”
“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斯佩德說,“那你見到的還不夠多。
”
“得啦,斯佩德先生,事到如今你不能指望我們相信你怕警察吧?或者你無力對付——”
斯佩德從鼻子和喉嚨裡哼了一聲。
他又弓起身子,把小臂擱在膝蓋上,煩躁地打斷古特曼:“我一點都不怕他們,也知道怎麼對付他們。
我就是要和你說這個。
對付他們的辦法,就是扔出一頭替罪羊,讓他們把罪名栽在這個人頭上。
”
“好吧,先生,我承認這的确是個辦法,但是——”
“但是個屁!”斯佩德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的眼神熱切而誠懇,腦門都漲紅了,淤血的太陽穴變成了豬肝色,“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以前幹過這樣的事,這回也打算這麼幹。
我曾經咒罵最高法院的所有人去死,後來也平安無事。
我沒事,是因為我從來不會忘記欠的賬總是要還的;我從來不會忘記,該還賬的時候,我要把一切安排妥當,大搖大擺地走進警察局,手裡牽着一頭替罪羊,說:‘給,你們這些笨蛋,你們要的罪犯。
’隻要我能做到這一點,就可以把所有的法律條文當笑話看。
我如果做不到,就隻能被人踩在腳底。
這樣的事還從來沒發生過,這次也不例外。
這是肯定的。
”
古特曼眼光閃動,精明的眼神變得有些半信半疑,但他粉嘟嘟的胖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還是紋絲不動,語調也很輕松。
他說:“這個做法有很多可取之處,先生,千真萬确!如果這辦法可行,我會頭一個說:‘就這麼辦,先生。
’但這一次很不巧,這個法子偏偏行不通;它再好用都行不通。
這一次你得開個先例,聰明人都懂得變通的。
得啦,先生,這次的事隻能換一種方法。
我可以告訴你,依我看來,你這個先例開得實在很劃算。
對你來說,現在的處理方法比起交一隻替罪羊給警方可能會棘手一些,不過——”他攤手大笑,“你不是那種會怕這一點點小麻煩的人。
你知道事情該怎麼辦,也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會逢兇化吉的。
”他撅起嘴唇,半眯着一隻眼,“你能搞定這件事,先生。
”
斯佩德一臉木然,眼神變得冷如冰霜。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他刻意用一種耐心的語調說,“這是我的城市,我的行當。
我當然可以設法讓自己脫身,不過就這一次而已。
下一次我要想蒙混過關,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就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那可不好玩。
你們這些家夥之後會去紐約,或者君士坦丁堡,或者别的什麼地方,但我還要在這裡混下去。
”
“可是,”古特曼開口道,“你肯定能——”
“我不能,”斯佩德懇切地說,“我也不會。
我說真的。
”他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把之前的沉悶麻木一掃而空。
他用一種讓人心悅誠服的語氣飛快地說:“聽我說,古特曼。
我給你說的方案對我們是最好的。
如果我們不交一隻替罪羊給警察,他們十有八九會無意中得知這隻鷹的情況,那不過是早晚的事。
到時候不管你在哪裡,你都得帶着這隻鷹躲起來,這對你靠它發大财的打算可沒什麼幫助。
交給警察一隻替罪羊,他們立刻就會停手。
”
“先生,這就說到點子上了,”古特曼答道。
他和方才一樣,隻有眼裡流露出些許不安,“他們會停手嗎?這隻替罪羊難道不會成為一條新線索嗎?這樣他們還是很有可能被引到那隻鷹身上去。
而且,從另一方面來看,你不覺得他們現在已經走入困境了嗎?對我們來說最好的方案就是溜之大吉。
”
斯佩德前額上鼓起一道分叉的青筋。
“老天!你也根本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說,“他們沒在打瞌睡,古特曼。
他們隻是伏低身子,在那裡等着。
好好想明白。
我和這件事大有關系,他們很清楚。
隻要到時候我能對他們有所交代,就不會有事。
但如果我沒有,就大事不妙了。
”他又開始循循善誘,“聽着,古特曼,我們絕對得交一個人給他們。
沒辦法躲開。
讓我們把這個小混混給他們。
”他愉快地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