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先生。
”胡子拉碴的千代吉目不轉睛地觀察着浩三的臉色,“你為什麼抓住這件事不放呢?真的是要尋找小說的素材嗎?”
“哈哈,現在我暫時不寫了。
”
“那又是為什麼?”
“這個嘛,我今晚在這新宿西口,是在等我的女朋友。
”
“那可真是件高興事。
”
“嗯,真是非常期待。
但離見面還有點時間,我便想要捉弄捉弄你……對了,本堂。
”浩三忽然一臉認真地看向對方,壓低聲音道,“你和宇賀神藥子是什麼關系?”
3
千代吉默默地盯着浩三。
他滿臉胡子,但一雙大眼睛裡放出強烈的光芒,絕對不是一個乞丐會有的目光。
那目光深處暗隐理智,而且蘊藏着昏暗與悲傷的影子。
“先生,怎麼忽然說出這種話?”
千代吉的聲音很平靜,但并沒有忘記若無其事地環顧四周。
“哈哈,吓到你了。
你吃驚吧?本堂,如果你和剛才的提問沒有任何關系,應該會更吃驚的。
你早就做好了準備,覺得可能會被問到這個問題,所以特别注意不要露出驚訝的樣子。
哈哈。
”
千代吉強烈的目光幾乎要把浩三的臉看穿。
浩三一邊用餘光注意千代吉的視線,一邊從容不迫地站起身。
“但是啊,本堂,關于剛才的問題,我可不是從一開始就确信的,隻是想過這種可能性。
讓我确信的就是今晚,就是剛才。
”
千代吉依舊無言地仰望浩三,一副絕不會輕易開口的表情。
“為什麼說今晚就确信了呢。
”浩三冷笑着,忽然蹲下身,把嘴靠近千代吉耳邊,“宇賀神家的那個寄宿生啊,一看到我在這裡,就慌忙沖進了那邊的烤雞肉攤。
他是找你有事才來的吧?哈哈。
”
說完這句話,浩三又瞥了一眼因驚吓而身體僵硬的千代吉。
“那今晚就到這裡……小家夥,你真是個好孩子啊。
”他來回摸着蝶太的頭。
“嗯,嗯。
”
可愛的蝶太總是缺乏表情,但此時還是露出了一抹微笑。
剛才握在手裡的關東煮串正是浩三給他的。
浩三離開了小車,來到四五米開外的烤雞肉攤的簾子前,探進頭去,猛地一拍河村的肩。
“哈哈,河村,剛才妨礙你啦。
”
橫握雞肉串的河村吓了一大跳,簽子前端差點紮到喉嚨。
他臉色鐵青,手哆嗦個不停。
“哈哈,真險、真險。
你可别跟烤雞肉殉情啊。
那,我告辭了。
”
浩三縮回脖子的同時,邋遢和服搭配邋遢裙褲的鳥窩頭男人結巴道:“我、我、我要結、結、結賬……”
他看起來焦急萬分。
4
從新宿站西口進入混亂不堪的小田急電車出站口,便看到一個女人站在柱子的陰影中。
她用手帕捂着口鼻,似乎在避人眼目。
浩三立刻高興地咧嘴一笑,大模大樣地走上前。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不覺在路上耽擱了……你看,你這不還是來了嗎?雖然我一直相信你會來。
”
女人依舊掩着口鼻,用姑且認同般的目光仰望浩三,随後又擔心地環顧四周。
女人正是宇賀神奈津女。
奈津女從事的是巫女這種不可思議的職業,恐怕沒有做過像樣的女裝。
盡管如此,因為不能穿醒目的和服短褂與裙褲,她今晚便穿了一身土氣的平紋粗綢夾衣式和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