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哈哈,真是個好小子。
”
千代吉一邊微笑,一邊搖搖晃晃地走進玄關。
夏子看到他的樣子,猛地睜大了眼睛。
如果沒有丁字拐這個标志,夏子可能也就忘了。
在去田川的途中,浩三曾和這個男人搭話。
意識到這一點,夏子不禁臉一紅。
千代吉笑眯眯地說:“一大早不請自來,實在不好意思,但我有急事務必要和先生商量……你能告訴他嗎?就說本堂千代吉來訪。
”
“哦,那個……”夏子有些手足無措,“先生昨晚工作到很晚,還在休息……是什麼事呢?”
“如果不見面,實在有點……是不能讓别人知道的事。
喂!”千代吉轉向玄關外,“你也進來和松原先生的夫人打個招呼。
”
“好的。
”
瑞枝牽着蝶太的手,猶猶豫豫地走了進來。
和夏子面對面的瞬間,兩人都立刻血色盡失,四目圓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3
“哈哈,對不起,對不起。
”千代吉笑道,“我想吓你一跳,才故意什麼都沒說。
夫人也是,請原諒我。
這是我的内人,是先生讓我們走到一起的。
今後也請夫人多多關照。
”
夏子輕輕“啊”了一聲,睜得渾圓的眼睛裡忽然溢滿了淚水。
瑞枝也用手帕擦着眼睛。
“夫人,失禮了。
”
瑞枝“嗯”地應了一聲,拿開手帕,眯起眼睛看着夏子。
“恭喜你。
”
“謝謝。
夏子也……我一點都不知道。
你看起來真幸福……”
“哈哈,瞧你說的,你怎麼樣?難道不幸福嗎?哈哈,失禮了。
夫人,請向先生轉告一聲。
”
“我知道了。
那你們稍等。
”
夏子正要上二樓,身在起居室的民子叫住了她。
“夏子,浩三那邊有客人嗎?”
“嗯,是春彥帶過來的。
”夏子在走廊裡跪坐下來。
民子正在安靜地插花。
“是哪位客人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看上去是關系很親密的客人,還帶着夫人和孩子……”
“哦,那你去轉告浩三吧。
”
都築民子今年四十五歲,浩三的父親曾經鐘愛的美貌如今還留有餘韻。
她的父親是日本畫的畫家,丈夫也是向父親學習日本畫的弟子,這樣的經曆讓她氣質高貴,無時無刻不展現出恬靜的姿态。
雖然沒有挂出招牌,但浩三的父親死後,她開始教授茶道和插花,弟子中不乏資質優秀者。
目送夏子登上樓梯,民子默默地陷入思考。
也許是沒有繼續插花的興趣了,她拿開膝頭的毯子,來到佛龛前。
那裡有浩三的父親和浩三心愛的昌子的牌位。
民子供上線香時,二層傳來推開防雨窗的聲音,浩三咚咚地走下樓。
“嬸嬸,早安。
”
“早安。
浩三,好像有客人啊。
”
民子看向浩三的眼中飄搖着些許不安和恐懼。
4
“哎呀,真是失禮了。
睡了個懶覺……”
浩三輕輕地登上樓梯,笑眯眯地走進二樓的客房。
八疊間裡鋪着漂亮的地毯,放着中國産的桌子,壁龛的多寶閣上放着兩三個紅花瓷壺,電燈的燈罩也展現着這家主人豐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