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灑滿了多門的臉。
“啊!”
多門發出世間罕有的慘叫,疼得滿地打滾。
多惠子抓住多門的長發,把他仰面拖倒在地。
她滿懷憎恨與詛咒,将瓶子裡的液體一滴不剩地倒在多門臉上,随後便沖出了家門。
6
山村多惠子把在地獄中翻滾的建部多門抛在身後,跳出家門,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音羽的天運堂醫院。
但她沒有走進玄關的勇氣,在醫院旁邊走來走去,惹得路過的護士起了疑心。
“您怎麼了?”
看到多惠子的臉色如死人般蒼白,護士覺得很奇怪,語氣溫柔地問道。
“哦,那個,有對我很親切的人住院了……”
“請問那人尊姓大名?”
“松原先生……是小說家松原浩三先生。
”
“哦,松原先生的房間就在那邊……”護士指着圍牆内側二樓透出微弱光線的窗戶,“但是現在他謝絕和别人會面。
”
“他怎麼樣了?情況如何?”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
但照顧他的人在醫院,我帶你去見個面吧。
”
“不用,我就此告辭了。
但請你幫忙轉告照顧他的人,就說山村多惠子來過了。
”
“是山村多惠子女士吧?我知道了。
”
目送護士離去,多惠子擡頭仰望剛才被告知的房間。
她眼中滿是淚水,窗戶裡透出的燈光顯得越來越模糊。
“先生,永别了。
祝你身體健康……我祈盼你能盡早恢複。
”
多惠子靠着圍牆低聲抽噎。
但察覺到有人走過來,她慌忙離開了那裡,來到音羽的大街上攔下出租車。
昨晚開始就在走下坡路的天氣終于陷入惡劣的狀态,在禦茶水下車時,外面已是瓢潑大雨。
多惠子在禦茶水橋上來回走了兩三趟,渾身都被大雨徹底淋透。
心中漆黑的空洞已經形成,刺骨的寒風正帶着悲涼的聲音無情地穿過。
聽着這種挖心割肉般的聲音,她在橋上停下腳步。
看向橋下,國營鐵道的鐵軌正在雨中閃閃發亮。
在多惠子遠眺的眼中,禦茶水站台上擁擠的人群仿佛遙遠國度的光景。
她不顧雨淋,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但不久後便緩緩地穿過橋面,走到對面的欄杆邊。
從水道橋方向開來的上行列車發出轟隆隆的聲音,在不知停歇的雨中疾馳向前,刺眼的車頭燈仿佛魔鬼的眼睛。
當列車接近視線下方時,多惠子忽然翻過了欄杆。
“啊,危險!”背後傳來兩三個人沖上來的腳步聲。
“先生……”
在雨水浸透的夜空中留下悲傷的呼喚後,多惠子落到了鐵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