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的時分,紐約的風雪愈來愈大。
在St.Mark'sPlaza的上空,那些密密麻麻的霓虹燈光,讓紛紛落下的雪花,織成了一張七彩晶豔的珠網。
黃鳳儀從計程車裡跳了出來,兩手護住頭,便鑽進了第六街Rendezvous的地下室裡去。
裡面早擠滿了人,玫瑰色的燈光中,散滿了乳白的煙色。
鋼琴旁邊,立着一個穿了一身鐵甲般銀亮長裙的黑女人,正在直着脖子,酸楚急切地喊唱着:RescueMe!黃鳳儀把她身上那件翠綠大衣卸了下來,交給衣帽間,便擠到酒吧台的一張圓凳上坐了下來。
“喬治,給我點根火。
”黃鳳儀朝着一個穿了紅背心、系着黑領花的年青酒保彈了一下手指說道,她從一隻金色的煙盒中,抽出了一根PallMall,塞到嘴裡去。
“嗨!”年青的酒保一行替黃風儀點上煙,一行向她打招呼道,“芭芭拉找了你老半天了。
”
“是嗎?”黃鳳儀漫聲應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随手便把香煙擱到煙碟上,從皮包裡掏出一隻粉盒,彈開了蓋子,對着鏡子端詳起來。
她穿了一件短袖亮黑的緊身緞子旗袍,領頭上,鎖着一枚指拇大殷紅的珊瑚梅花扣,一頭的烏發,從中分開,披到肩上來。
黃鳳儀使勁眨了幾下她那雙粗黑的假睫毛,把假睫毛上的雪珠子抖掉。
“我的乖乖,你可把我等壞了!”一個十分肥大的女人走到黃鳳儀背後,一把摟住了她的腰,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個響吻。
肥女人穿了一件粉紅的長裙晚禮服,頭上聳着一頂高大的淺紫色假發。
“外面那麼大的雪,你沒看見嗎?”黃風儀并沒有回頭去便答道,她正擎着一管口紅在描嘴唇。
“乖乖,今晚是周末呢,你不該錯過。
好貨都讓那些娃娃釣走啦。
”那個肥大的女人雙手環摟住黃鳳儀的腰,湊近她的耳根下咕哝道,“不過,寶貝,莫着急,我揀了個最肥的留着給你今晚受用呢。
”
“算了吧,芭芭拉,”黃鳳儀摔開芭芭拉的手,回頭嗔道,“上次不知你從什麼洞裡給我拉來那個狗娘養的——”
“我把你這個小沒良心,”芭芭拉擰了一下黃鳳儀的面腮,嘎着聲音笑了起來,“誰教你連沒長毛的小狗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