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跨越與救贖——論白先勇的Danny Boy / 劉俊

首頁
兩條線,兩條線“裡”應“外”合,形成複調,小說中“明”的一條線是指對歌曲DannyBoy的借用和對“宗教”的一再指涉,“暗”的一條線則是指在歌曲DannyBoy和“宗教”背後内蘊着的“所指”内涵。

    由于DannyBoy這篇小說以歌曲DannyBoy命名,而雲哥照顧的DannyO'Donnell(丹尼),其Danny的名字、愛爾蘭人的身份與愛爾蘭民歌DannyBoy之間隐含着的對應,最終使他成了雲哥的DannyBoy,因此DannyBoy這首歌就成了結構這篇小說的一個核心樞紐,而作品對“宗教”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始終貫穿(修女、天使、教堂、上帝、教徒、忏悔、祈禱、《聖母經》等與“宗教”有關的“因素”忽隐忽現地在小說中一直延續着),以及“救贖”意旨的着意傾注(“救贖”一詞原本就源自宗教),也使“宗教”的存在成為整合小說的重要聯結。

    在某種意義上講,歌曲DannyBoy和“宗教”的共同作用,勾聯起了這篇小說所有的重要因素。

     歌曲DannyBoy和“宗教”在小說中的出現是“明”的,“暗”地裡,DannyBoy和“宗教”還有着屬于它們自己的“内容”。

    DannyBoy這首歌原本就包含着父親對兒子的深厚感情,而當這種愛與死亡聯接在一起時,愛就更具錐心之痛——由是,隐含在歌曲DannyBoy之中的“生死兩隔的父子之愛”,以及它常在葬禮上傳唱的挽歌性質,就成了DannyBoy的“典故”,而這“典故”又正與雲哥和丹尼的情感、關系相暗合:雲哥與丹尼的情感、關系,如同父子;雲哥對丹尼的愛,也正與死亡和追悼相聯接,這樣,每當小說中“明”的出現DannyBoy的時候,如同“用典”一般,它“暗”裡包容着的“生死兩隔的父子之愛”就同構地寓示出雲哥與丹尼的情感、關系,而DannyBoy的挽歌性質,也實際暗含着這篇以DannyBoy命名的小說其實是一首哀悼所有艾滋亡魂的挽歌,是一首唱給所有因艾滋而離開這個世界的悲苦靈魂的安魂曲。

    同樣,“宗教”内裡上帝與子民間的“大愛精神和互愛關系”以及由宗教而生的“救贖努力”,也使“宗教”因素在“明”的出現時,即“暗”中同構地呈現在雲哥、玫瑰瑪麗、韶華、大偉等人(推而廣之體現在艾滋病患者對艾滋病患者、非艾滋病患者對艾滋病患者、同性戀者對同性戀者、非同性戀者對同性戀者)的身上。

    由于歌曲DannyBoy和“宗教”是結構小說的兩大要素,因此其“明”、“暗”之間的複調無疑使DannyBoy這篇小說的内涵更加豐富和擴大,也隐然使小說在總體結構上具有了一種複調的性質。

     DannyBoy中“明”、“暗”兩條線的複調形态,與白先勇以前作品中使用過的“對比”手法有一定的相似性,不同在于,“複調”重在“明”“暗”呼應,含蓄映襯;“對比”則突出“明”“暗”對照,坦然呈現。

    相對于後者而言,“複調”方式要來得更加富有藝術性。

     從總體上看,DannyBoy無論是在主題的深化還是在藝術的創新上,都顯現出白先勇努力超越以往創作的努力:塑造新的同性戀者形象,在“靈—肉沖突”的基礎上進而表現“肉—靈跨越”,全面代入“宗教”精神,設計種種新的表現手法,是白先勇在DannyBoy中提供的“新質”。

    這些“新質”的介入,無疑使白先勇的小說世界更加精彩、更加豐富。

     ---《文訊》 ---二〇〇三年二月号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