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的聲音顫抖着。
她曾以護士的身份多次來森川家,想必在案件發生前就已經認識雪乃了,因此顯得更加驚訝。
雪乃搖了搖頭,仿佛想甩開什麼東西。
一縷烏黑的秀發垂到額頭上,莫名顯得有些妩媚。
“榮治使用了肌肉達人Z,并因其副作用而死。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
“肌肉達人Z?”朝陽睜大了眼睛。
這個詞似乎在哪兒聽過。
在大腦中搜索一圈後,我終于想了起來。
盡管已經時隔許久,但我在參加兇手評選會前曾調查過這個東西。
那是森川藥業即将發售的、能從基因層面上強健肌肉的新藥。
難道說這種新藥帶有副作用嗎?
“都怪我,榮治才會使用那種藥。
”雪乃用顫抖的聲音講述起事情的原委。
患上抑郁症後,榮治飽受精神折磨,終日萬分痛苦。
這種狀況雪乃隻是看在眼中都感到無法忍受,這也是她當初離開榮治的原因。
其實她依舊對榮治的病情放心不下,可既然已經放棄榮治、選擇了拓未,自然也就沒有臉面再去見他。
雪乃說正因為這樣,她每天早晨都會偷偷溜進榮治家,看看他的身體狀況。
榮治睡前要服用安眠藥,因此不會醒得很早,所以等到探望完畢,她總是把房間稍微打掃一下,再回到自己家正常生活。
所幸别墅平時不會上鎖,巴卡斯與雪乃非常親近,所以也不會叫。
她把這件事當成隻屬于自己的秘密,日複一日地默默關懷着榮治。
“我心裡有種負罪感。
我是在榮治剛剛患上抑郁症時和他分手的。
大家說得沒錯,是我抛棄了他。
”
而每天早晨看望榮治,替他打掃一下房間,這種行為稍稍減輕了她心中的負罪感。
原來如此,怪不得筱田說榮治覺得“早上起床時發現房間裡的擺設發生了細微的變動”。
原來是雪乃的行為所緻。
然而在一月三十日那天清晨,她一如既往地溜進别墅後,發現榮治的樣子有些古怪。
他的被子亂糟糟的,手裡還握着注射器。
走近一看,雪乃發現那正是肌肉達人Z的注射器。
盡管她從未接觸過森川藥業的經營事宜,但新藥注射器的照片經常出現在媒體的報道中,所以她很熟悉這種形狀特殊的注射器。
雪乃立刻察覺到榮治給自己注射了肌肉達人Z。
再靠近一看,她發現榮治已經停止了呼吸。
“是他自己注射的吧?為什麼你會認為是自己的錯呢?”我插嘴問了一句。
雪乃露出一副似哭非哭,又如鲠在喉的表情:“與榮治分手時,我不忍心對他說‘分手的原因是你得了抑郁症’,于是隻好表示‘因為我不喜歡沒有肌肉的男人’。
随後我便與體格健壯的拓未開始了交往,還說過‘男人就該有些肌肉’這樣的話。
”
我不禁目瞪口呆——這也未免太荒唐了。
朝陽卻接過話頭:“他和我剛剛交往的時候也說過‘我沒什麼肌肉,你會嫌棄我嗎’這樣的話,原來是因為這個。
”
“不不,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應該不至于為了肌肉就……”我插了句嘴,但看到她們兩個臉上都挂着嚴肅的表情,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至少榮治當初真的在為這件事而煩惱。
總之,雪乃似乎認為責任都在自己。
她原本就對榮治懷有負罪感,所以榮治身上發生再小的問題,她也可能會認為是自己不對。
平時隻會在别墅裡待上十分鐘左右的雪乃,那天被吓蒙了,手足無措地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沒過多久,與榮治約好見面的真梨子來到别墅,與雪乃碰了個正着。
見到榮治的狀況真梨子也很慌張,但她的慌張另有原因。
表面上肌肉達人Z的研發計劃由她的丈夫定之專務一手操持,然而計劃的實際推行者卻是她的兒子拓未。
真梨子本人雖然與森川藥業的經營無關,但想必也從定之口中了解過兒子的優異表現。
而一旦榮治的死被公之于衆,肌肉達人Z有着高度緻死性的事情得到證實,不但定之會臉面丢盡,連拓未的前途也會受到影響。
于是真梨子說服雪乃,隐瞞此事。
所幸榮治身患流感,隻要處理掉注射器,他在人們眼裡就隻是因病而死。
于是她吩咐雪乃處理掉注射器,自己則去聯絡濱田醫師。
就這樣,濱田醫師開具了榮治是因流感而死的死亡診斷書,這件事情便暫時塵埃落定了。
“你沒想過他的身上會留下注射痕迹嗎?”
被我這麼一問,雪乃像尋找借口般地回答:“我大緻看了一眼榮治的身體,沒有發現什麼傷痕。
當時我隻想着處理掉注射器應該就可以了,沒有多餘的時間脫掉他的衣服仔細檢查。
”
雪乃歎了口氣:“我會向警察坦白這件事的。
”她的語氣輕快起來,仿佛終于得到了解脫,“今天早晨在警察局接受問訊時,我感到實在說不出口。
要是肌肉達人Z有副作用的消息被公之于衆,新藥恐怕會中止開發或是延期發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