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如果受益者是自己的話還能拒絕,但如果受益者是孩子,憑父母的意願是無法拒絕的。
從法律上來講,監護人不能做出對孩子不利的決定。
”我盯着手中的遺書,“最開始我懷疑兇手是拓未,但仔細想想,他沒有理由殺人。
因為就算放任不管,榮治也會因病而死。
”
“村山律師的死與保險箱遭竊又是怎麼回事?”銀治問道。
“要是真想得到保險箱裡的東西,就不會把它扔到河底了。
對兇手來說,隻要能讓保險箱裡的東西永遠不見天日就行。
銀治先生你的鑒定書對他沒有任何意義,對除你以外的人也沒有任何價值。
榮治的遺書已經公布在網站上,相關信息也已經無法抹殺,那麼剩下的就隻有……”
“難道是前女友名單?”銀治插嘴道。
“沒錯,一旦有人看到這份名單,就會發現他夫人的名字也寫在上面。
村山律師看過這份名單,于是遭到殺害。
”
“太殘忍了,怎麼會這樣?”銀治抱住了腦袋。
現在想想,在輕井澤的别墅拔草的那天,村山對堂上醫師說過“關于榮治的遺書,我有幾句話要和你談”。
堂上醫師照顧過巴卡斯,當時我還以為他們要談關于遺産交接的事。
然而實際上,村山恐怕是在詢問堂上醫師,是否要代替榮治的前女友之一——真佐美女士接受她應得的遺産。
而堂上醫師也是在那時得知了榮治的前女友名單上有自己妻子的名字。
堂上醫師無法容忍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出軌。
最終,事情正如村山死前所說的那樣——有些人把自尊心看得比性命還重要,被傷害臉面後,甚至有可能與對方以命相搏。
我的視線落在了手中的前女友名單上。
“話說回來,都怪榮治列了前女友名單這種怪東西,才會惹出這麼多事端。
但會對這個感興趣的,恐怕也就隻有紗英了吧。
”
說到這裡,我突然如墜冰窖。
緊接着下意識地大喊一句:“紗英有危險!”
紗英手上應該有榮治前女友名單的複印件。
我立即打電話給紗英,問她把前女友名單的複印件給誰看過。
接到我突如其來的電話,紗英吓了一跳。
“我隻給你和雪乃看過,其他人都沒有。
”她漫不經心地回道。
我挂掉電話,撥通雪乃的号碼。
“啊,麗子律師,好久不見,又要來我家借宿嗎……”
我打斷了雪乃的話:“雪乃女士,紗英給你看過榮治的前女友名單,對吧?”
“是的,我看到了。
不過是她硬塞給我的,我也沒怎麼細看。
”
“這件事你和别人提過嗎?”我用強硬的語氣問道。
“咦?堂上醫師剛才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告訴他紗英手上有複印件。
”
我的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
“剛才是什麼時候?”
“就在剛剛,五分鐘之前吧。
”
“紗英呢?紗英現在在哪兒?”我隔着電話大叫。
“怎麼突然這麼大聲。
紗英應該在自己家裡,她住在東京的單身公寓裡。
”
我迅速問出地址,随後又說:“這個地址,你沒告訴過堂上醫師吧?”
雪乃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他問我,我就告訴他了。
反正紗英不讨厭堂上醫師,告訴他也無妨吧。
”
來不及向雪乃解釋來龍去脈,我立即挂斷了電話。
接着立馬打給紗英,然而沒能打通。
時間過了半夜十一點,通往東京的新幹線已經全部停運。
“銀治先生,請你立刻将前女友名單的内容發到網上或是做成視頻投稿,總之盡快上傳。
然後立刻報警。
”說着我站起身來,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借我用一下車,我這就趕去紗英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