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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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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闆蔡成功。

    蔡成功就是個奸商,現在真相大白了。

    這個奸商欺詐呀,假造了員工持股會的決議辦股權質押,辦質押時,廠裡的土地廠房又重複抵押給銀行了。

    現在好了,官司赢了,質押無效,股權雖然回來了,但大風廠破産清算,股權已經分文不值了。

    老大風的持股員工們卻不管不顧,又開始三天兩頭到區政府、市政府門口群訪,許多人也來拉着他去——他才不去呢,這不明擺是胡鬧嘛! 今天一早,兒子媳婦走後,鄭西坡推着自行車出了門,輕車熟路地騎車去了大風廠。

    昨夜聽兒子說,新大風把最後一批機器運走,老廠就要拆了,他得抓緊時間最後去看一眼,那是他和一代人的廠啊! 連片廢墟中的廠區靜悄悄的,預定的拆遷還沒開始,那面沾染着“九一六”血火的巨大國旗還在空中飄蕩。

    國旗已經很舊了,掉了色,邊沿也奓了線。

    鄭西坡在國旗下一圈圈轉着,看着已搬空的廠房,看着廠路兩邊的冬青綠植,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心中一遍遍地呼喚:我的廠,我親愛的廠啊!心中一熱,混濁的淚水漸漸盈滿了眼眶。

     許多年前第一天上班,他就是在這裡遇見了食堂的大辮子女工劉桂花。

    那時大風廠剛起辦,不過百餘号人,隸屬市二輕局。

    他的青春在這裡開始了,工作,學習,寫詩,倚着食堂打飯窗口和劉桂花談對象。

    然後就和劉桂花結了婚。

    結婚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是廠工會給辦的集體婚禮。

    轉眼間就是幾十年,廠裡的老人是他兄弟姐妹,中青年工人則是他的徒子徒孫,他和大風廠血肉相融,生長到一塊去了。

     後來改革了,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陳岩石來了,帶着政府關于改制的一大堆文件。

    嗣後這一大堆文件又變成了政府的一個決定性文件宣布下來,偌大的廠子就落到了蔡成功手裡。

    好在有個強調公平的老革命陳岩石,他和工人們也拿到了股權。

    有股權真好,真正當家做主哩!除了每月工資獎金,員工股東年年都分紅,讓多少沒改制的國企員工眼紅羨慕啊。

    他存折上的那二十萬就來自那些年的分紅。

    後來不行了,世道一點點變了,投機風盛行,房地産火爆,你辛辛苦苦做一輩子實業,還不如買幾套房囤着。

    京州的民營企業差不多全垮台了,連蔡成功這樣的人精都挺不住了,都靠騙貸和高利貸過日子,大風廠也就完蛋了,一下子死翹翹,讓他和工友們失魂落魄…… 這時,陽光下有一道陰影漸漸壓了過來,好像有人過來。

    鄭西坡轉身一看,見到了尤會計。

    尤會計呵呵笑着,問候道:老鄭來了?鄭西坡對上了兒子賊船的财務總監尤會計極是不滿,冷冷道:這不是尤總嗎?也來告别了?尤會計有些蒙:啥告别?跟誰告别啊?鄭西坡說:還有誰?咱廠子!這不是要拆了嗎?尤會計一臉不屑:這破廠子拆就拆呗,咱不是搬新廠了嘛!鄭西坡問:那你還過來幹啥?尤會計說:找你談話!鄭董還是希望你挺身而出,勇敢地去參加群訪啊! 鄭西坡煩了,揮揮手:要去你和你們鄭董去吧,反正我不去,我現在是工賊,早就不勇敢了。

    尤會計回道:可鄭董說了,董事會成員和高層管理人員都不能參加群訪,隻有年過六十歲的老頭兒老太能去參加。

    鄭西坡這才想起,自己剛過六十,昨天兒子還給他慶祝過。

    于是便說:能參加我也不參加,這話我昨夜就和你們鄭董說了。

    你們鄭董都沒勉強我,你尤總非勉強我啊?尤會計苦起了臉:老鄭啊,鄭董他勉強我呀,希望你發揮餘熱,把在你手上丢掉的權益争取回來。

    實話跟你說吧,老鄭,不是看在鄭董的分兒上,人家都要砸你工賊的黑磚了! 尤會計此言不虛,徒弟王文革也和他說過這類話。

    王文革說,有股權的差不多都被動員起來了,剩下的幾個都在看師傅他呢。

    他必須嚴肅對待了,被罵工賊不要緊,要是連累兒子就不好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啊,總不能逼着身為董事長的親兒子勇敢地沖上群訪第一線吧?這麼想着,口吻中的堅硬消失了,歎息道:咱這事與政府有啥關系?要怪就怪蔡成功!尤會計說:蔡成功誰用的?就是政府嘛!不是陳岩石代表政府把蔡成功引進來持大股的嗎?它政府不負責誰負責! 鄭西坡說:那咱先去和陳岩石說說,聽聽陳老的意見吧!尤會計道:聽陳岩石說啥?他又不在位,說得再好都沒用。

    鄭西坡說:可陳老和省委沙書記熟啊,你看那天,沙書記親自過來了,一把把車間封條給撕了!尤會計說:所以咱們更得去找政府群訪嘛,不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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