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能保住每月一百塊的生活費和一點可憐的醫藥費就不錯了。
于是,他便歎口氣說:“媛媛,大貴當廠長是好事,可你要記住,這與你關系并不太大,你主要還是養病,不要對大貴和廠裡抱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
女兒很懂事地點點頭:“我知道,廠裡很難,大貴也很難。
深化改革對我這個治不好的病人來說,可能一點好處也沒有,可它對我們廠肯定有好處。
我相信,大貴哥他們會靠這些改革措施在平川創造出奇迹來!也許到那時……到那時,我們的日子也、也會好過些,再也不用爸爸您四處拉贊助,為我籌集醫藥費了。
想到爸爸您身為黨報記者,為拉點贊助四處求人,我心裡就難過得想哭。
我就想,如果我的病能好,如果還有下一輩子,我就守在爸爸您身邊,伺候爸爸一輩子。
”
王大瑞心裡一酸,禁不住落下了兩行熱淚。
為怕女兒看見,王大瑞忙用衣襟揩了揩臉。
王媛媛點着煤氣爐,開始炒菜時,王大瑞才緩過點情緒,故作輕松地說:“媛媛,你是不知道你老爸哩。
其實呀,你老爸拉贊助挺容易的。
你老爸是國家職稱記者,又是黨報工業口記者,認識這麼多廠長、經理,到哪兒開開口不能要個三萬、兩萬呀?今天我随便走走,就要了兩萬五,咱能提兩千五,加上報社同事們捐的錢,下月的醫療費不就夠了?!”
王媛媛說:“下月不一定去了,我覺得還好。
”
王大瑞生氣了,說:“胡說!你比醫生高明?叫你去你就去,别啰嗦。
”
王媛媛哭着說道:“爸,您别瞞我了,誰不知道現在經濟滑坡?咱市哪有多少效益好的企業呀?您那贊助好拉麼?您别以為我不知道,那些廠長、經理們都叫您王大吹,骨子裡都看不起您呀!所以,爸,能省一點,咱還是省一點吧。
既是絕症,咱就認吧!我不能把您的身體和名譽都拖垮掉。
”
王大瑞把兩隻顫抖的手搭在女兒肩上,沉痛地說:“媛媛,我的好女兒,你既知道爸爸這麼難,就得好好治病,好好活下去。
”
這話題太沉重,父女二人後來都不談了。
吃飯時,女兒又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