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德全說:“老書記,我沒臉再找你了。
”
陳忠陽氣得大罵:“尚德全,你簡直不是東西!市委和吳書記這麼信任你,把你擺到合田一把手的位置上,你竟這麼捅漏子!你這是害己害人呀!這一來市委咋辦?吳書記咋辦?你别解釋,我不聽!你沒想到開會也會開死人?混帳話!你不想想,你多大歲數,那個老鄉長多大歲數?!他架得住你這麼折騰麼?!這回我不會為你講任何話,你等着市委處分你吧!該警告警告,該記過記過。
”
吳明雄歎了口氣說:“老陳呀,隻怕事情沒這麼簡單,這個尚德全,我們恐怕要把他撤下來哩。
”
陳忠陽一怔:“他也是為了工作,也是好心嘛!”
吳明雄說:“就算是好心,也不能這麼亂來,搞國民黨作風。
”
陳忠陽氣了:“尚德全是為誰?他是為我這個工程總指揮,為你這個市委書記。
你不想想,撤了他,隻有肖道清這種人高興,會讓多少幹事的同志寒心呀?!”
吳明雄也火了:“不撤他,鄉鎮長們就要寒心,人民就要寒心,而我們押上身家性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人民。
”
陳忠陽眼圈紅了:“好,好,老吳,我不和你争,我服你了,你既然這麼講原則,那就先撤我吧。
水利工程這攤子是我分工負責,你把我撤下來,再把咱肖書記頂上去吧!”
吳明雄愣住了,過了好久,才仰天一聲長歎:“老陳,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在這種關鍵時候,你這老夥計就别再逼我了好不好?你知道的,我吳明雄一生沒求過誰,今天,我就求你這一次了。
”
陳忠陽黑着臉不做聲。
車窗外,雪越下越大,裝了防滑鍊的“巡洋艦”,真像一艘艦船,搖搖晃晃飄蕩在無邊無際的雪野上。
天真冷,坐在車裡,吳明雄和陳忠陽還是覺得寒氣逼人。
陳忠陽突然想了起來:這麼冷的天,千萬别把民工凍壞了,忙打電話給工程總指揮部,要值班指揮緊急向各工地調運取暖器材和白酒。
繼而,又打了個電話給駐平川某軍軍部,商調了四千件軍大衣。
看着陳忠陽打電話,吳明雄心裡已有了數,認定陳忠陽不是肖道清,這個老同志決不會在這個時候拆自己的台的。
于是,便把坐在身下的毛巾被往身上一裹,在車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