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激戰驟止,又仿佛風暴乍歇。
六十公裡工地上蔽日的塵土消失了。
晝夜轟鳴的挖掘機、裝載機、攪拌機、壓路機的喧嚣聲停止了。
湧在工地上的人群也在一夜之間不知了去向,隻有那震天腳步和勞動号子的餘音似乎還在九月響晴的天空中缭繞。
工地已不存在。
一條全部由高标号水泥鋪就的六十米寬的平坦大道十分真實地出現在平川古老的大地上。
站在時代大廈和龍鳳山高處看過去,這條大道就像一條絢麗華貴的彩帶,寬松飄逸地纏繞着平川古城。
四條國道,七條省道,在環城大道上交彙。
通往城内的九處環島上,九座大氣磅礴的巨型雕塑,把平川人的光榮和夢想,藝術地再現在今天這個日新月異的世界面前。
環城路全線竣工的前夜,吳明雄和束華如再次來到了工地上。
驅車在廣場般寬闊的大道上緩慢行駛着,吳明雄挺感慨地對束華如說:“老束呀,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看起來很難,甚至不可思議,可你真要狠下心,豁上命去幹,也并不是幹不成的。
文革期間,我被弄到平川礦務局一個大型煤礦勞動改造,參加安裝一個井下工作面,是幾千噸鋼鐵呀,是在滿是泥水的煤洞子裡安裝呀,最重的大件可是有幾十噸呀。
我當時就覺得不可思議。
可幾百号工人同志硬是人拉肩扛,把任務完成了。
這給我的印象很深。
”
束華如笑道:“如此說來,文化大革命對你大老闆來說,還真有點觸及靈魂的意思了?是不是有必要七八年來一次呀?”
吳明雄搖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想說,任何經驗對我們的人生都是有益的,包括災難中的經驗。
我想說的另一個意思是,人民群衆的創造力是我們這些領導者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能低估的。
聰明的領導者,就是要盡一切可能,把人民群衆的積極性和創造力充分挖掘出來。
否則,你再聰明,就算你是一條龍,也下不了幾滴雨。
”
束華如說:“這倒是。
不過,這要有個前提。
那就是,你這個領導者的決心和人民群衆的意志是統一的;你要做的,必須是人家真心想做的,這樣人民群衆的創造力才能充分發揮出來。
你說是不是?”
吳明雄點點頭說:“這是個重要的前提,沒有這個前提,一切都無從談起。
文革期間,割資本主義尾巴,割得多起勁呀?可割掉了沒有?沒有嘛。
三中全會一開,就是長着‘資本主義尾巴’的農民,第一個沖上了中國政治經濟改革的前沿,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