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用來對付自己當家做主的國家了。
他曹心立最擔心的事情,最不想讓它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盡管他已從黨委書記的崗位上早早退下了。
曹心立掙紮着又往路上爬,想使出全身力氣再和礦工們最後說一句:同志們,我們是産業工人,是國家的領導階級啊……可路面上已沒人了,隻有那腳步聲,那改了詞的國歌聲的強大餘音,還在布滿煤塵的勝利煤礦的灰暗空中久久回蕩。
歌聲在回蕩,是昨日的歌。
是《東方紅》。
是《大海航行靠舵手》。
他就是唱着這些歌走上礦政治部主任和礦黨委書記領導崗位的。
他就是在這些歌聲中一次次走到主席台上去講話,去給一屆屆勞模戴大紅花的……
那時,一切都多麼美好,他還年輕,這個礦也年輕。
改革?沒聽說過。
從來沒聽說過。
鬧事?他敢!現行反革命的帽子就抓在革命群衆手上。
别說鬧事,你就是說錯一句話,無意中喊錯一句口号,革命群衆就可以把反革命的帽子給你戴上去,讓你和你的家庭三輩子翻不了身,看你老實不老實?!當然,這也過分了,可那時的事情就是好辦哩……
這時,跟着人流去看熱鬧的老門衛回到了礦門口,發現曹心立昏倒在路邊,忙叫了一些人過來,把曹心立送進了礦醫院。
然而,已經晚了……
這天十二時四十二分,前勝利煤礦黨委書記曹心立在勝利煤礦醫院因肝、脾破裂,傷勢嚴重,經搶救無效,死在外科手術台上,終年六十五歲……
劉鳳珠得知曹心立被踩傷送到礦醫院後,馬上打電話給曹務平、曹務成兩個兒子。
大兒子曹務平沒找到,市政府值班室的同志說,曹市長正在和吳書記、束市長一塊處理一起非常嚴重的突發性事件,有什麼事可以留言。
劉鳳珠沒留言,放下電話,馬上就打小兒子曹務成的手機。
曹務成手機開着,一打就通了。
然而,沒容劉鳳珠開口說話,曹務成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媽,告訴你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牌樓區法院已正式受理我的行政訴訟案了。
你家曹市長終于讓我送上了被告席,這送上被告席就意味着……”
劉鳳珠真火透了,拖着老年婦女慣有的哭腔罵道:“曹務成,你這個孽障!勝利礦出大事了,你爹被人踩得快要死了,你還和我說這些事!你這個孽障是不是要逼死你親媽呀!你還有一點人性嗎?!”
曹務成這才慌了,說:“媽,你别急,千萬别急,我馬上開車過來。
”
然而,曹務成開着自己破産後新買的“高爾夫”車趕到勝利礦醫院時,曹心立已經咽了氣。
劉鳳珠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