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紀慎語打量着他,一臉坦蕩。
他覺得這小南蠻子面如清透的白玉,可是厚度當真不薄。
紀慎語來這兒以後還沒見過丁漢白雕東西,隻知道對方吃飯挑嘴,講話無情,遊手好閑地歇着不上班,透頂纨绔,不像技高于人。
主要是不相信技高于己。
他們倆一個驕得外露,一個傲得内斂,誰也看不上誰,更遑論服氣。
晚上一道回小院,門口分别時紀慎語出聲:“師哥,明早上學。
”他怕丁漢白又睡到日上三竿。
“上呗。
”丁漢白腳步沒停,“看你期末考幾分兒。
”
紀慎語沒白白擔心,翌日一早他都收拾好了,可丁漢白的卧室門還關着,背角處的空調機連夜工作,漏了一灘涼水。
他看時間還富餘就坐在走廊等候,順便把課本拿出來複習。
等了半小時,再不走真要遲到,他敲敲門:“師哥,你睡醒了嗎?”
裡面沒動靜,紀慎語更使勁地敲:“師哥,上學該遲到了。
”
丁漢白正做着春秋大夢,夢見張寅從福建回來,帶回一箱子殘次品,要不是敲門聲越來越大,他得往深處再夢片刻。
睡眼惺忪,摻着煩躁,趿拉拖鞋光着膀子,猛地開門把紀慎語吓了一跳。
“催命一樣。
”丁漢白去洗漱,不慌不忙。
紀慎語心裡着急,進卧室給對方準備好衣服,一摸衣櫃犯了職業病,目光流連徘徊,縱着鼻尖聞聞,屈着手指敲敲,把木頭的硬度光澤和氣味全領略一遍。
丁漢白洗漱完進來,靠着門框打瞌睡:“愛上我這衣櫃了?”
紀慎語頭也不回:“這木料太好了,在揚州得打着燈籠找。
”
“在這兒也難尋。
”丁漢白覺得紀慎語挺識貨,上前拉開櫃門挑出一身衣褲,然後當着紀慎語的面換上。
他邊紮皮帶邊使喚人:“給我系扣。
”
紀慎語立即伸手,迅速給丁漢白把襯衫扣子系好,系時離得近,他正對上丁漢白的喉結,便滾動自己的開口:“師哥,六點半放學。
”
丁漢白說:“我上過,不用你告訴我。
”
紀慎語收回手,有些躊躇:“那你早點來接我?”
他在這兒隻認識丁家的人,就算丁漢白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那也是最相熟的,但他對于丁漢白不一樣,比不上親朋,不值當費心。
就像早晨起不來一樣,他怕丁漢白下午忘了接。
出門太晚,丁漢白把車開得飛快,颠得紀慎語差點吐出來,但還是遲了。
學校大鐵門關着,紀慎語獨自下車敲門,和門衛室的大爺百般解釋,可他既沒證件,也沒校服,人家不讓進。
紀慎語翻出檔案:“大爺,我是新轉來的,今天第一天上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