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轉來也得家長辦手續,不然怎麼證明?”大爺端着搪瓷缸,“第一天上課來這麼晚?太不像話了吧。
”
汽車已經掉頭,丁漢白從後視鏡看見一切,隻好熄火下車,他小跑過去:“師父,辦什麼手續?我給他辦,你不讓進門怎麼辦手續?”
大爺繞暈了:“你是他哥?”
丁漢白手一伸,穿過栅欄摸到鐵栓,拉開就推門進去,大爺見狀吵起來,他擋在前面,反手扯住紀慎語的書包帶子,連人帶包拽出去多半米,喊道:“撒什麼癔症!跑啊!”
紀慎語拔腿往教學樓跑,遇見老師就表明來曆,挺順利地被帶進一間班級。
等落座喘勻氣兒,忍不住擔心丁漢白在校門口怎麼樣了。
丁漢白好得很,被大爺扭着胳膊還能嬉笑怒罵:“大廳裡優秀畢業生的照片牆你找找,看看有沒有我丁漢白?開一下母校的大門怎麼了?廳裡的浮雕都是我爸帶着我刻的!”
大爺在這兒幹了十幾年:“丁什麼?你是丁漢白!”
丁漢白掙開抻抻領子:“我就是這兒畢業的,不是什麼不法分子,放心了?”
大爺氣得搡他,吆喝買賣似的:“就是你這小子!那時候在老師們的車橫梁上刻字,什麼烏龜王八蛋,什麼作業寫不完,我抓不住人天天扣工資,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兒!”
丁漢白早忘記陳年舊事,笑着奔逃,鑽進車裡還能聽見大爺的叫罵。
開到街上才逐漸想起來,他那時候鉛筆盒沉甸甸,一支筆四支刀,煩哪個老師就給人家車橫梁刻字,蠅頭小楷,刻完刷一層金墨。
路過文物局,方向盤一打拐進去,他休息一個多星期,張主任應該已經回來了,他想看看對方有沒有帶東西。
辦公室還是那些人,瞧見丁漢白進門都熱鬧起來,丁漢白平時大方,幫個忙什麼的也從不計較,人緣不錯。
他朝主任辦公室努努嘴,問:“回來了?”
同事點點頭:“張主任和石組長正分贓呢。
”
丁漢白去銷假,返回時正好對上石組長出來,他發覺石組長瘦了,可見這趟出差辛苦。
迎上去,拎着水壺給對方沏茶,問:“組長,想不想我?”
石組長瞅一眼辦公室,咬着後槽牙:“我每天都想你!”
福建打撈出一大批海洋出水文物,各地文物局都去看,開大會、初步過篩、限選購買,連軸轉費盡心力,石組長給他一拳:“我得歇幾天,接下來你替我跑腿幹活兒。
”
丁漢白問:“沒買點什麼?”
石組長又來一拳:“你就惦記這些!”壓低聲音,悄悄的,“損毀輕的要報批,我隻揀了些損毀厲害的,給市裡展覽的我不做主,全由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