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慎語又問:“你不怪作僞的人嗎?”
丁漢白還沒答,這時姜采薇進來叫他們吃早飯,話題就此中斷。
紀慎語吃不下,把一碗粥從稠攪和稀,最後生生吞咽幹淨。
吃完待在大客廳,沒臉回去對着丁漢白,他本來做那件東西是為了錢,錢是為了回贈丁漢白禮物,這下不但禮物泡湯,丁漢白還為此損失三萬。
電視旁放着本台曆,他盯着撒癔症,驚覺暑假已經過去大半,又驚覺今天好像有什麼事兒……他琢磨半天,想起來梁鶴乘今天出院。
普通病房空掉一個床位,梁鶴乘拎着舊包在走廊逗留,藏着右手,怕别人看見他多一根指頭。
徘徊許久,走廊盡頭沖出來一個人,他馬上忘了,擡起右手用力揮,嘴裡出着聲兒。
紀慎語跑來:“爺爺,我差點忘了。
”
梁鶴乘說:“不要緊,我等着你呢。
”
紀慎語問:“我要是沒來,你不白等了?”
“那說明緣分不夠。
”老頭答。
紀慎語攙扶對方朝外走,走到醫院花園,他停下看着老頭:“爺爺,我雖然幫了你,但不代表我有多善良,不過是吃喝不愁,所以同情心大于對錢财的看重。
如果我身負養家的重擔,有自己的難處,不一定會幫你。
”
梁鶴乘沒料到他如此這般坦誠,可無論假設的情況如何,幫了就是幫了。
“我說的緣分不單是你幫我。
”梁鶴乘問,“你上次說錢是做青瓷瓶換的,對不對?”
不提還好,紀慎語面露苦色,将青瓷瓶輾轉又買回的荒唐事兒傾訴出來,說完愁眉不展,卻把老頭逗笑了。
梁鶴乘說:“你送佛送到西,把我送回家怎麼樣?”
左右閑着,紀慎語送對方回家,淼安巷子25号,對方讓他在門口等一等。
他坐在門口的破三輪上,十分鐘後梁鶴乘抱出來一件紙箱,裡面不知道裝着什麼。
“這東西送你,算是我的回禮。
”
紀慎語擺手:“好端端的我幹嗎要你的東西,我不要。
”
梁鶴乘強塞給他:“你幫了我,我也幫你,有來有往,緣分才能延續。
”不待紀慎語反應,老頭躲進大門裡,作勢關門,“你留着也好,脫手或送人也無所謂,萬事有定數,就看緣分了。
”
門吱呀關上,紀慎語抱着紙箱發愣,走出巷口一吹風,腦中的漿糊愈發粘稠。
回家後做賊一般,溜進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