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乘坐在門中,披着破襖叼着煙鬥,全然一副享清福的姿态。
可惜沒享受太久,紀慎語過來奪下煙鬥,頗有氣勢地說:“肺癌還吸煙,今天開始戒了它。
”
梁鶴乘沒反抗,聽之任之,翹起二郎腿閉目養神。
紀慎語裡外收拾完累得夠嗆,靠着門框陪梁鶴乘聽雨。
半晌,他問:“師父,你不想了解我一下?”
梁鶴乘說:“來日方長,着什麼急。
”
人嘛,德行都一樣,人家越不問,自己越想說,紀慎語主動道:“我家鄉是揚州,師父去世,我随他的故友來到這兒,當徒弟也當養子。
”
梁鶴乘打起精神:“那你的本事承自哪個師父?”
“原來的,既是師父,也是生父。
”紀慎語說,“不過……我跟你坦白吧,其實我主要學的不是這個,是玉石雕刻。
”
梁鶴乘問:“你現在的師父是誰?”
紀慎語蹲下:“玉銷記的老闆,丁延壽。
”
梁鶴乘大驚大喜:“丁老闆?!”他反手指後頭,“你瞧瞧那一屋,各色古董,是不是唯獨沒有玉石擺件?雕刻隔行了,就算雕成也逃不過你那師父的法眼!”
不提還好,這下提起有些難安。
紀慎語直到離開都沒舒坦,回到刹兒街望見丁家大門,那股難受勁兒更是飙升至極點。
他心虛、愧疚、擔憂,頭腦一熱拜了師,忘記自己原本有師父,還是對他那麼好的師父。
一進大門,丁延壽正好在影壁前的水池邊立着,瞧見他便笑,問他下雨天跑哪裡玩兒了。
紀慎語不敢答,鑽入傘底扶丁延壽的手臂,并從對方手裡拿魚食丢水裡。
水池清淺,幾條紅鯉魚擺着尾,這師徒倆看得入迷,等水面多一倒影才回神。
丁漢白瞅着他們:“喂個魚弄得像蘇轼登高,怎麼了,玉銷記又要倒閉一間?”
丁延壽裝瞎:“慎語,咱們回屋看電視。
”
師徒倆把丁漢白當空氣,紀慎語扶師父回屋,繞過影壁時回頭看丁漢白一眼。
比起丁延壽,他更怕丁漢白,畢竟丁漢白敢和親爹拍桌子叫闆。
也不全是怕,反正不想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待到晚飯,丁漢白專心吃清蒸魚,可魚肚就那麼幾筷子,其他部位又嫌不夠嫩。
筷子停頓間,旁邊的紀慎語自己沒吃,把之前夾的一塊擱他碗裡。
他側臉看,紀慎語沖他笑。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