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又夾一塊甜皮鴨,吃得嘴上醬黑油亮,伸手夠紙盒子,才發現餐巾紙掏空了。
“服務生——”他沒說完。
丁漢白總算尋到破冰的機會,伸手揩去紀慎語嘴上的東西,把指腹沾的又黑又油。
他趁紀慎語發愣,低聲說:“跟我和好。
”
餐巾紙補滿後,他抽一張擦手,擦完手臂垂下桌,指關節微蜷。
似乎指尖的細紋都驚訝,那嘴唇怎麼那樣柔軟,生怕用力一點就會擦破。
回神繼續吃,碗裡多了根蘆筍,餘光太好使了,把紀慎語悄麼聲的窺探看得一清二楚。
他垂眸問:“我這樣的,在揚州真要扔瘦西湖喝水?”
紀慎語又來轉移話題:“印章雕什麼,花開富貴怎麼樣?”
丁漢白嗤之以鼻:“俗氣。
”
“那靈猴獻壽?”
“我過完生日了。
”
“竹林七賢?”
“半掌大雕七個人,小人國啊?”
丁漢白噎得對方收聲,也安靜下繼續吃面。
回家路上等紅燈,紀慎語看見拐角有老太太賣黃紙,他今天高興、生氣,此刻醞釀出一股傷心。
丁漢白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直接将車靠邊停下,讓他去買兩包。
紀慎語後半程抱着黃紙和元寶,快到家門口時問:“師父葬在揚州,我買了有用嗎?”
丁漢白說:“難道許許多多在異鄉的人都不祭祀?明晚找個路口燒一燒,說幾句,紀師父會收到的。
”他說完想一想,明天下班沒應酬,可以帶對方去。
紀慎語卻說:“那我找小姨帶我,順便問問她喜歡手镯還是手鍊。
”
丁漢白改口:“……嗯,你看着辦。
”他感覺又被辭退了,深呼吸勸自己笑一笑,樂得清閑有什麼不好。
拔鑰匙下車,一口氣呼出來終究沒忍住,罵了句“白眼狼”。
第二天大家都上班,姜采薇應下紀慎語的請求,約好晚上去燒紙。
丁漢白工作日向來不高興,沉着臉不理人,走之前揣一瓶茅台。
姜漱柳攔他:“上班帶瓶酒幹什麼?你還想喝兩壺?”
丁漢白說:“我給領導送禮,我想當組長。
”
他最會對付他媽,掙開就跑了,一路騎到文物局,藏着酒工作一上午。
午休時間立刻閃人,崇水57号,酒也帶了,他要看看真正的哥釉小香爐。
胡同串子讓他好一通找,各家院子雖然破,飄出來的飯倒是香,終于找到大門,丁漢白卯足勁兒吆喝:“收破爛兒嘞——收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