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慎語一點點笑起來,随後笑出聲,他看那根小指翹着,雖然畸形但又有趣,忍不住想摸一摸。
刺啦,梁鶴乘寫完撕下紙,那上面是兩行地址。
很遠,離開市區還有幾十公裡,是個村子中的小瓷窯,老闆叫佟沛帆,是梁鶴乘的朋友。
紀慎語問:“師父,我自己去?”
他是外地人,時至今日隻認得幾條路,怎麼找那麼遠的地方?可是梁鶴乘以身體原因推辭,絲毫沒有幫助他的意味。
紀慎語看破不說破,出難題也好,磨煉人也罷,過來人辦事兒肯定自有道理。
他消磨完一個午後,背上書包要回家,梁鶴乘佝偻着身軀目送,朝着巷口,最後一米時梁鶴乘又喊他。
“别自己去,叫個人陪着。
”
說到底還是不放心,紀慎語沖回去:“那你為什麼不帶我去?”
梁鶴乘說:“我都風燭殘年了,能帶你多長時間?這活兒是個孤獨的活兒,門一鎖悄麼聲地幹,恨不得沒人知道自己。
”
紀慎語忽覺酸得慌,鼻子,眼,七竅都發酸。
他想問,那為什麼還讓他找個人陪着?萬一被知道呢?
梁鶴乘拍他的肩:“我怕你和我一樣,捂得太嚴,最後隻剩自己,我有幸遇見你這麼個孩子,可你未必有幸再遇見另一個。
找個信得過的人,哪怕瞞着,就當去郊外玩兒一趟。
”
紀慎語重新走了,再不走怕讓老頭瞧見他失态。
他邊走邊回想,對方總說緣分,他隻覺得老年人迷信罷了。
可萬事以緣分開頭,他們成為師徒,那三四盆花草,那一鍋香甜的玉米,他輕輕捏住老頭的小指,此刻老頭在他身後默默的目送……悄悄的,緣分成了情分。
也許梁鶴乘把紀慎語當成依傍,紀慎語也隻把梁鶴乘當作紀芳許的投射,但誰也說不準以後。
真心一點點滲透,最初的私心終将磨光。
走出巷口天高路闊,卻仿佛沒巷子裡暖和。
紀慎語開始思考新的問題,他該求誰陪他走一趟?
池王府站下車時他沒有想好,走完刹兒街時他仍未想好,邁入大門繞過影壁時愈發迷茫。
拱門四周清掃得幹幹淨淨,隻躺着一顆八寶糖,昨晚天黑遺落的。
紀慎語撿起來,剝開丢嘴裡,甜絲絲,最外層的糖霜化開,腦海的畫面也變得清晰。
他想到丁漢白,他一早就想到丁漢白。
可丁漢白最不好惹,如果他這點秘密不小心曝光,不知道得掀多大風浪。
但這顆糖太甜了,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