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開裡間的門。
張斯年果然屁都沒放,捏着鑰匙去開鎖,張寅瞧着那背影生出無邊火氣,恨聲道:“瞎着隻眼就能看出真假,換成别人早身家百萬了,你倒好,收廢品!”
鎖開了,張寅起身到門外,裡面一張單人床,一對桌椅,除此之外全是古董。
他開了眼,也氣紅了眼,分不出真真假假,覺得張斯年像個精神病。
張斯年開抽屜取出一件十厘米高的小香爐,交換時問:“哪兒收的?”
張寅答完就走:“是賣是留随你。
”
簾子撩起落下,光透進來又隔絕在外,張斯年走到桌前把青瓷瓶随手一擱,像擱水杯、擱筷子那麼随便。
他閉上眼,看不出瞎了,打着拍子哼唱京劇《借東風》。
末了帶着戲腔念白:“——孺子不可教也。
”
正趕上周末,丁漢白難得沒睡到日上三竿,丁延壽要給他們師兄弟講課,等其他四人聚齊,他已經開車到了古玩市場的門口。
丁漢白戴着墨鏡,西褲一道褶兒都沒有,腕上的瑞士表閃着光。
他這種派頭最吸引賣家,好像渾身就寫着——錢多、外行、容易忽悠。
他狀似漫無目的,實則鏡片後的倆眼如同掃描儀,心腦中裝着那青瓷瓶,做好了衆裡尋他千百度的準備。
他琢磨半宿,那瓶子太有熟悉感了,說不定就是同一批物件兒。
海洋出水文物具有批量性,那很有可能不止一件。
周末人太多,漸漸的市場裡面擺滿了,丁漢白轉悠幾遭便離開,沒看見什麼“可疑人物”。
拐到旁邊的小巷,巷子窄,坐着賣的,蹲着看的,無從下腳。
巷尾有片小陰涼,一個老頭卻戴着墨鏡坐在那兒,面前一件舊秋衣,衣服上放着件青瓷瓶。
丁漢白看見後沒徑直過去,裝模作樣地在其他攤位逗留,磨蹭夠了才行至盡頭。
他把墨鏡摘下:“陰涼地兒還戴着啊。
”
“眼睛不得勁,不樂意見光。
”老頭說。
這老頭正是張斯年。
丁漢白抻抻褲腿蹲下,拿起瓶子開始看,他本來就不面善,此時臉還愈發地沉。
然而,表面沉着,内裡卻攪起罡風。
他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可昨天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