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張寅那件,不至于忘。
就算真是同一批出來的,也不能盤管蟲的位置都一樣吧?
張斯年掏出根卷煙抽起來,等丁漢白問話,懂不懂就在問。
丁漢白像是啞巴了,翻來覆去地看,他有點暈,張寅那件像家裡那堆殘片,手上這件又像張寅那件。
有人逛到這邊也想看看,他不撒手,直接問:“多少?”
哪個賣家不愛大款?張斯年豎仨指頭,三萬。
丁漢白沒還價,又問:“浙江漂過來的?”一個漂字,證明他懂這是水裡的東西,但他問的不是福建,目的是詐一詐來曆。
張斯年低頭從鏡片上方看他一眼,正正經經的一眼,說:“福建。
”
丁漢白再沒猶豫:“包好,我取錢。
”
銀行就在旁邊,他取完和對方錢貨兩訖。
臨走他看張斯年沖他笑笑,不是得錢後開心,是那種……忍不住似的笑。
他幹脆也笑:“我是市博物館的。
”
張斯年不怵:“我是收廢品的。
”
“那這個月不用忙活了,三萬應該夠花。
”丁漢白說,“我不行,我現在還得去加班。
”
他取車走人,當真奔了博物館,以漢畫像石的人情找館長幫忙,要檢測這青瓷瓶。
送檢不麻煩,但等結果需要兩天,他測完就帶着東西回家了。
沒錯,丁漢白掏出去三萬,但他沒笃定這東西為真。
張寅一趟福建隻能帶回殘片盆底,如此完好的器物得是福建本省自留展出,就算有人尋到門路買入一件,又如何在兩個月之内來到上千公裡外?
他得帶回去好好研究。
研究還不夠,所以他隻能腆着臉去做專門的檢測。
丁漢白到家了,家裡沒人,都跟着丁延壽去玉銷記了。
他進書房将青瓷瓶放在桌上,對着那本《如山如海》一點點端詳。
時間滴答,頭緒始終亂作一團。
說話聲由遠及近,紀慎語和姜廷恩各攥一隻鼻煙壺回來,丁漢白腦海中的密網消散幹淨,決定歇會兒,看看那倆人在高興什麼。
三人聚于廊下,姜廷恩聒噪:“大哥,姑父讓我們雕鼻煙壺,我選的電紋石,雕的是雙鴿戲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