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01章 夏森村——有栖

首頁
戶大橋。

    如果天氣晴朗,萬裡無雲,本可以飽覽“日本之愛琴海”,遺憾的是今天天空卻陰雲密布。

    正面所見的四國的連綿山脈也如水墨畫般模糊不清。

     “沖繩好像要下大雨了啊。

    ”望月在我們身後說,“身負着濃重水氣的台風低氣壓似乎正在靠近。

    ” 這種日子真不适合去深山裡。

     “趕緊完成委托趕緊回去吧!這車也是信長跟朋友借的吧?” 我這樣說完,開着車的織田點了下頭。

     “不過也不用那麼在意的。

    借我車的家夥把我借給他的摩托車給弄壞了,所以在他給我修好之前這車就是我的啦!那個笨蛋,竟然神奇地撞在平安神宮的牌坊上了,他會遭天譴的!” 信長即織田光次郎前輩,他憎惡地噌噌地撓他那短發的頭。

    明明是生于名古屋、長于名古屋,他卻學得一口關西腔。

     “到四國後我來駕駛吧!” 今年夏天剛在家鄉和歌山拿到駕駛證的望月周平說道。

    他也許是想借練習的機會順便握一下方向盤。

     “不行。

    你的駕駛技術太令人恐怖了。

    這車上可沒貼新手标志。

    ” “沒事的。

    我都帶來了。

    ” 聽了這話,織田歎了口氣。

    望月摘下他那金屬邊框眼鏡邊擦拭邊補充道:“都說了不用擔心了。

    ” 江神學長是長發,與織田形成鮮明的對比,他邊用一隻手壓住被風吹亂的頭發,邊在望月旁邊閱讀周刊雜志。

    他在反複閱讀一本有馬龍三先生給的資料。

     受他影響我也拿起裝在車門裡的另外一本周刊雜志,翻開浏覽了多遍的卷首插圖新聞頁。

    左右兩邊是新進小說家與版畫家的肖像畫,夾在中間的是一幅占了兩頁的合頁版空中照片。

     這是一幅奇異的風景。

    照片上照有一個深山處帶有鄉土氣息的村莊,可以看到四處分散的田地和七戶人家。

    其中的六戶好像是小型農家,中間的一戶樣子與其他不同。

    那是一座擁有廣闊前院的二層公館。

    院子裡好像還有噴水池。

    這所公館坐落在深山處廢村般的村落之中,與周圍完全不搭調,總讓人覺得像是合成照片。

     我又找了一下卷首插圖以外頁的新聞,把那些又讀了一下。

     是藝術之鄉,還是收容所? 四國山中木更村的深厚面紗 外号“兜町荒馬”、經曆過無數次大宗投機的投機商——木更勝義。

    六年前,六十五歲的他突然引退,買下四國山地深處的一處廢村退隐,并宣言說“我要把餘生奉獻給本國文化、藝術的振興事業上”,他的這一決定讓舉世震驚。

     喜歡美術與音樂的先生,原本是多個藝術家的資助人,他帶領這些藝術家建立了這個新村莊。

    他們計劃建立一個可以隻埋頭于藝術創作的藝術之鄉。

     最初村子裡隻有木更夫婦與三個藝術家,後來又加上了一些被先生叫來入村的人以及聞聽傳言而來的人,現在的村民估計有十二個人。

    涉及從文學到前衛舞蹈等非常廣泛的藝術領域方面。

    在這裡,這些未來的畢加索及莫紮特們不僅受到經濟保護,似乎還過着半自給自足的生活而專注于創作活動。

     前年,木更先生去世後,菊乃夫人也秉承其遺願,照常運營着藝術之村。

    先生去世後,西井悟先生獲得了J文學獎。

    樋口未智男先生的版畫在美國受到好評,才華橫溢的他,将在紐約舉行個人展等。

    也許,收獲的季節已經要光顧這當初被揶揄為青澀才能之收容所的村莊。

     卷首插圖的照片就是該木更村的全貌,隻要浏覽了地圖就能知道這裡是在多麼深的山裡了吧。

    此處位于四國山地的正中央,周圍全是人口非常稀少的地區。

    由于在不知不覺間建起了一個奇異的村莊,最近好像連與其隔江相鄰的夏森村也有了些麻煩。

    一個靠股票積累了一定财産的飽經世故的人物,帶來了一群來曆不明的人,所以惹人非議也無可厚非。

    而且他們除了偶爾置辦日常生活必需品及寄郵件時出現以外,并不出木更村,過着完全孤立的生活。

     木更村不允許外界人員進入。

    本刊記者屢次拜訪請求也沒有起到作用。

    當問其不準入内的理由時,出來接待的畫家小野博樹先生回答說:“這是木更夫人的意思,也是我們全體村民的意思。

    我們可以拒絕想要赤足踏入創造之園的人。

    ” 我相信我們的采訪态度并無不真誠之處。

    所以對于小野先生的回答我們感到非常不滿,但我們無權強行踏入私人土地,這一點我們還是非常清楚的。

     媒體最初介紹木更村時,一部分稱其為“青澀才能之收容所”,也許他們對此仍很反感吧。

    又或者是,他們存在着自己已落後于社會的意識,這種自卑感使他們拒絕采訪? 我們想揭開這謎一般的深山藝術之鄉或收容所的面紗,受好奇心,不,是受窺探癖驅使而試驗了空中攝影,就是那張卷首插圖。

    圖上隻有中央的那座公館惹人注目,除此之外,能看到的幾個人影也好像正在進行農業作業,與人口稀疏的荒村景緻并無兩樣。

     “我們也不知道住了多少人啊。

    隻是寫着估計十二個人罷了。

    ” 織田斜視了一下我看的雜志,這樣說道。

     “不知道啊。

    ” 望月在後面打了個哈欠說。

     這個大家稱為“木更村”的村落剛出現的時候,媒體不時報道的是豪放不羁的投機商退隐後的奇行。

    現在又對其進行大量報道,是因為它接連不斷地向社會輸送了不時出現在新聞中的西井悟、樋口未智男兩位成功人士。

    特别是銅版畫家樋口在現代藝術之都紐約受到好評,以再輸入(注:指出國之後重新返回日本)的形式進駐畫壇,非同小可。

     雖然二人現已離開木更村,但二人都是出自于此,這一共通點刺激了媒體的好奇心。

    介紹一下未來的藝術家吧,披露一下生活狀态吧,讓我們看看你們都在做什麼奇特的事情吧,你們在創造什麼?在描繪什麼?在思考什麼?你們想要什麼?總之,讓我們窺探一下裡面吧!——大概就是這樣的情形。

     木更村固執地緊鎖大門也許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雖然新聞上寫有“我們的采訪态度并無不真誠之處”,但對于這種表達,連我們這些局外人都無法持有好感。

    ——請不要管我們。

    這個村莊在如此向社會通告自己的願望。

     然而諷刺的是,由于村莊蒙上了一層面紗,似乎更刺激了媒體的窺探欲望。

     “真是低級趣味啊,竟然從空中偷拍。

    ” 我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過不了多久就會膩的。

    ”江神學長在後面應道,“被人拍了很多張空中照片,也知道藝術村大體的樣子了。

    就像哪家雜志寫的那樣,那裡景緻與普通荒村并無兩樣。

    既沒有陳列什麼古怪物品,也沒有人跳葛吉夫舞。

    每天都會不斷地出現有趣的話題,所以過不了多久,就算村子裡的人敲鑼打鼓地邀請,也不會有人要去采訪了。

    ” 也許是那樣吧。

     “不過,”望月說道,“就連麻裡亞的父親也沒能進去。

    簡直就像新興宗教的總部一樣。

    我們還是不要期待他們能輕易跟我們見面的好。

    ” 我想起了三天前有馬龍三先生說的話。

     3 “你們聽說過木更村這個名字嗎?” 有馬先生環視着我們問道。

    對于木更村,我們四人所知道的加起來也隻在二十字之内。

     “它也被稱為藝術之村,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地方。

    ——麻裡亞,小女就在那裡。

    ” “嗯。

    ”不知道是我還是誰低吟了一聲。

    總之我覺得事情好像變得很棘手。

     “您是如何知道麻裡亞在那裡的,還是通過電話嗎?” 江神學長問道。

     “是的。

    ——九月十日晚上,她沒有打來電話。

    自從她出去旅行,從來沒有一天不打電話回來的,所以我們很擔心,但第二天她又一如既往地打來電話了。

    那天,我記得我因為工作關系回家很晚,是我夫人接的電話,内容好像是這樣的……” 麻裡亞說她好不容易到了四國,所以就去了高知,并打算從那裡回來。

    我以為這樣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想到九日的晚上,她從住宿的人那裡聽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她聽人說在那山的深處有個叫木更村的村落,未來的藝術家們在那裡共同生活。

    她突然被勾起了興趣,一定要去那裡看看。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出了宿處後,她就去遊覽木更村了。

     “不過,木更村不是一個外人禁止入内的聖域嗎?” 江神學長插問了一下。

     “是的。

    所以,結局本應是他們無情地拒絕她、讓她回來的,卻又因為一個偶然的小惡作劇……” 從夏森村走十分鐘左右,就到了一個山澗,那山澗很深很陡,說溪谷有些誇張,那是龍森河。

    對岸是山毛榉樹林,樹林間隐約可以看見傳說中的木更家族的公館屋頂,一座氣派的木橋意外地橫架在洋溢着世外桃源般氛圍的對岸。

     雖然聽說禁止入内,但并沒有人監視。

    如果被責問了就道歉回來吧,這樣想着麻裡亞就走過了那座橋。

     在木更村一側的橋邊,有像道口的斷路閘一樣阻斷了去路的栅欄,但是非常簡易。

    她大膽地跨過栅欄,侵入了聖域。

    ——唉,真像麻裡亞的作風。

     “她真是不像話。

    剛穿過森林沒多久就被人叫住了。

    被村裡人發現,揪着她的肩膀搖晃說:‘幹什麼呢你,趕緊出去!’她可能也沒抵抗,隻是事出突然吓了一跳,腳不聽使喚就摔倒了。

    據說還不是單純的摔倒,而是扭傷了腳脖,站都站不起來了。

    ” 我好像能聽到麻裡亞悲壯的慘叫聲。

    ——不管怎樣吧,有了這麼一幕,村裡人A氏就把她背起來帶到公館裡去了。

    于是她就成功進入了木更村。

     “人家是好心才把她帶回公館裡去的吧。

    想着至少給她做一下冷敷。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旅途疲憊,她竟然發燒卧床不起了。

     簡直就像麻裡亞是被拉到木更村去的一樣,偶然的鎖鍊嘩啦啦地連了起來。

     “因為生病的原因十日的時候她沒能打電話回來。

    第二天晚上她在電話裡說明了事情的經過,還說‘燒已經退了,但是腳還是很疼,所以我再在這裡待一天’。

    這是她打的最後一個電話。

    ” 他把手伸進西裝的内口袋,拿出了很多封信。

    上面寫着收信人有馬龍三先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