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2章 狩獵者之名——麻裡亞

首頁
為英雄而葬送的嗎?我突然很想重複江神學長那句“我完全不明白”。

     ——為了由衣用心彈吧。

     我祈禱道。

    不是為由衣,而是為八木澤。

    因為,現在、此刻,可能會成為他為所愛的人彈奏鋼琴的最後機會。

     我将視線從江神學長處移開,看着窗外。

     太陽啊,你要何時才會出現呢? 窗簾搖曳着,雖顯倦怠,卻如貴婦人的舉止般優雅。

     4 “你以前也離家出走過嗎?” 江神學長突然問我。

    我不明所以地回答說:“嗯,有兩次。

    ” “真奇怪。

    學長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啊?” 他取出第三支煙,如魔術師般将香煙在指間穿梭玩弄。

    “我有那樣的感覺。

    你逃到這裡,簡而言之就是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有時會成為習慣的。

    ” 是嗎……是離家出走啊。

    我突然覺得滑稽。

    我從未想過二十歲這一年齡會與離家出走這一詞彙相連。

    可是轉念一想,将我這個不成熟之人的行為稱為離家出走不是很合适嗎? “之前的兩次,是什麼時候?” 我沒有想到,此時我不得不在此講述自己的事情。

    久違了,被問及自己的事情而講述。

    這是我來此之後幾乎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我心中漸漸湧起一股喜悅之情。

     “第一次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

    理由是些非常瑣碎的事情。

    我讨厭媽媽唠叨我看電視看得太多,回家也不立即做作業等。

    我對父親因工作繁忙而疏忽我感到異常不滿。

    這些事情讓我郁悶,于是某天,我突然動搖不已,不想回家……” “動搖後怎麼了?” “我走向了與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不久就遇上了荒川的堤壩,我便從那兒一直往上遊走去。

    我想知道河流源頭是什麼樣子的。

    雖然不記得自己當時走到了哪兒,可到了晚上以後我還是一直在走。

    我當時幾乎沒有什麼不安。

    我隻是為自己的自由而感到高興。

    結果我被巡警問道:‘這麼晚了你在這兒幹嗎呢’——那次離家出走就這樣結束了。

    ” 江神學長一言未發。

     “第二次是初中二年級時。

    朋友把絕交書擺在了我面前,總遇上讨厭得讓人無法忍受的老師,母親發現父親出軌而大鬧一場……由此而衍生的對自己性格和容貌的不滿以及馬馬虎虎的學習,對自己無任何突出才能的羞愧,這些讓我開始無法忍受日常生活,于是我又開始動搖……” “這次去哪兒了?” 他依舊在玩弄香煙。

     “那時都初二了,所以怎麼說也是坐了電車。

    ” “‘怎麼說也是’啊。

    ” 我們相視而笑。

     “父親在伊豆有一棟與親戚共有的别墅,所以我夏天一般都是在嘉敷島或伊豆度過的。

    我那時想去自己隻知道名字的輕井澤看看。

    我裝作去學校,在車站換上自己的衣服後從上野站乘上了電車。

    電車離開站台時我真的很爽快。

    我當時大呼快哉說我自由啦!我也明白做這樣的事情最終也隻是逃避自己,可那真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我在輕井澤度過了半天的時間,想要投宿時卻受挫了。

    錢我是帶了,可是人家不肯讓我一個小孩子單獨留宿。

    已經沒有回去的電車了,我當時想正好是春天了就野營吧,便想先告訴家裡說我很好,于是便用車站前的公用電話打了一個電話。

    父親質問我在哪裡,我便如實回答了,于是他就說讓我在車站等。

    父親與母親開着車來接我了。

    等待他們時,時間長得讓我快要失去知覺了。

    父母隻說了一句‘以後再不要這樣了’,便讓我坐在了車裡。

    ——回家的時間也很長。

    接近黎明回到家時,我們三人都為一路上裝作若無其事的對話而筋疲力盡。

    不過對我而言,那并不是一次那麼痛苦的回憶,不過我不知道對父母而言是怎樣的。

    ” 我忽然很難為情。

     “江神學長你也有過吧?” 他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我一直在離家出走。

    從很多年前開始,一直在。

    ” “你老家是在——宮津吧?” 我隻知道這些而已。

    然而,我既沒有造訪過宮津,對該地的知識也很貧乏。

    勉強知道的也隻是宮津位于若狹灣西側,擁有天橋立這一風景勝地而已。

    雖然有的季節很熱鬧,臨時列車會帶去一些觀光客人和海水浴客,可到了冬季,恐怕隻有日本海在昏暗的天空下咆哮,城鎮也會被大風與波浪所襲而埋沒在雪中。

     他終于點燃了第三支煙。

     “我出生在宮津,上小學時搬到了山科。

    ” 我好像誤會了。

    我本以為江神學長的父母在宮津。

     “那你在宮津沒有家人嗎?” “不是,我老爹一個人在那兒。

    九年前我們回到了宮津。

    雖然那是個我九年間從未回過的家。

    ” 我感到很奇怪,越來越不明白江神學長家的狀況。

     “那你母親……” “她在八年前長眠了。

    ” “九年間沒有回家就算是離家出走嗎?” “我十八歲那年離家出走的。

    不過不是隻有我,是我們全家一起離家出走的。

    ” 對于江神學長的私生活我不甚了解。

     “全家一起出走是什麼意思?” “我父母離婚了。

    簡而言之,就是我們一家離散了。

    ” 怪不得他不願說得很詳細。

    可是我還可以再問一點吧? “父母一離婚你們便分散了嗎?” 江神學長的香煙的煙霧飄向了我這側,他用手幫我扇趕着煙霧。

     “在此之前的十二年,我們一直住在山科。

    離婚之後,老爹回了宮津,母親回了自己的出生地姬路。

    隻有我留在了京都。

    我從那時開始就住在現在的西陣的公寓。

    ——望月和有栖他們都誤會了,我可不是留級了兩年,而是花了兩年時間來整頓我的生活後才去的大學。

    ” 江神學長從來沒有糾正過他們的誤解。

    我不知道此時他是源于何樣的沖動而告訴了我。

    或許,人要互換秘密是需要某些非日常性的時間的。

     “我母親狂熱地信奉某種占蔔。

    ”江神學長繼續說道,“她得了胃癌,将死之際給我留下了‘天啟’。

    說‘你會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先于你父親而死,那時或許你還是個學生’。

    ” 我一時不知自己是該說些什麼還是該表示一下自己的驚訝,或是該露出笑容。

     “江神學長你不是相信占蔔的那類人吧?” 我隻說了這一句。

    他銜着香煙,略歪着頭。

     “誰知道呢。

    我想如果是這樣,三十之前我就一直做學生吧!我這麼想……怎麼樣呢?” “……” “我的兄長死于十九歲。

    我母親曾經對他說過‘你是個活不到二十歲的孩子’。

    我母親是個反常得令人難以置信的人。

    ” “……你父親在宮津做什麼?” 我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他一直受雇于人吧,現在在做什麼我不知道。

    ” 灰燼掉在了他交叉在桌上的手中。

     “我們走吧。

    ” 将香煙扔到煙灰缸後,江神學長站起了身。

    ——風吹拂起他的頭發時,他突然轉身回望着窗子。

     “……窗子開着。

    ” “嗯。

    怎麼了?” 江神學長依舊凝視着窗簾的搖曳。

     “我們進來的時候是關着的。

    什麼時候打開的?” “啊,是嗎?” “嗯。

    ”江神學長看着我說道,“麻裡亞,窗子是從什麼時候打開的?” 他如此問我很難回答,因為我都沒有意識到窗子之前是關閉的。

    隻是,在江神學長談起離家出走的話題之前窗子就開着。

     他把窗子開大,看着窗子下面的地面。

     “是混凝土地面,沒有留下腳印。

    ” “腳印……你是說有人悄悄打開窗子在偷聽嗎?” “窗子不會自己打開吧?” 他語氣堅定。

    那是必然的。

     “你是在擔心會不會被人偷聽到八木澤君就是兇手的話?” 他依舊緘默不語,緩緩地關上了窗。

     “不一定被偷聽去了的。

    ” “也許是吧。

    如果被聽去了就會發生騷亂,我們很快就能知道吧。

    ” 他臉色凝重地說道。

     5 看到下樓來的兩個身影,我大吃一驚。

    ——是八木澤與由衣。

     “練習結束了嗎?” 為了掩飾自己的狼狽,我先發制人地問道。

    由衣露出酒窩笑了。

     “嗯。

    八木澤君又為了我抽出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 旁邊的音樂家表示不足挂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