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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狩獵者之名——麻裡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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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一般擺了擺手。

     “是我讓她給我做伴的。

    這是愉快的音樂時間。

    ——之後我就要鞭策自己作曲了。

    ” “是要完成《日暮》了嗎?” 如此詢問着,我無法正視他的眼睛。

    心中想着這人是個兇手而正視對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的,我修改一下昨天請你們聽的最終樂章,然後就完成了。

    來這個村之後開始寫的曲子,今天要完成了。

    ” “那今天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啊!” 由衣祝福一般仰望着他說道。

     ——我不得不看到她悲歎的情景了嗎? 我心情沉重。

     “努力很好,可是請先休息一下。

    我給你沖咖啡。

    ” “謝謝。

    ” “要不要一起啊?”由衣問我們。

     “哦,我就不用了。

    ” 江神學長也婉言拒絕了。

     “那我們兩個人一起喝茶吧!” 八木澤輕輕拍了拍由衣的背,我們側身為兩人讓路。

    ——他們走過時,我有一種那股甘甜的香水之味自八木澤身上飄出的錯覺。

     我聽到了玄關打開的聲音。

     “哎呀,你們回來啦!來杯咖啡怎麼樣啊?”由衣問道。

     進來的是小菱與前田夫婦。

    倒立過的小菱拍打着雙手撣着泥土。

     “好啊。

    麻煩你了。

    ” 哲子高興地說道,兩位男子也接受了提議。

     五人去食堂後,我與江神學長面面相觑。

    他面無表情,而且,有一種類似倦怠感的東西圍繞着他。

     “要是曲子馬上就完成了,我們就等他完成後再說吧!” 我點了點頭。

     “還有三個小時啊。

    ” 他看着手表說道。

    那是一種不知該如何消磨時間的語氣。

     “學長要做什麼呢?” “我要睡覺。

    ”他歎息的同時吐出了這樣一句話,“其實我昨晚沒睡着,想了很多事情。

    ” “是在想案件嗎?” “不是。

    嗯……我是在想我兄長的忌日。

    ” 江神學長說完踏上了一級樓梯。

     “學長不相信占蔔什麼的吧?” 我對着他的背影詢問說。

    他沒有停住腳步,而是徑直踩着樓梯上去了。

     “嗯,我不相信。

    即使人類因為核戰争集體滅亡了,我也打算成為最後一個人而幸存。

    ” 我從樓梯下又由衷地抛出了一句話: “可是,不管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大我七歲的學長你能與我在同一時期在英都大學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 頭也不回的江神學長給我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謝謝你。

    ” 6 在圖書室搜尋書籍時,我遇到了一本有趣的書。

    這本書混在前田哲夫帶來的美學相關圖書中,題目為《建築夢想》。

    從東西方的古今著名建築,到既未能成為畫家也未能成為建築家的希特勒所幻想的大柏林計劃,再到西蒙·羅迪阿用廢品做成的華茲塔等,神聖的建築物被附以豐富的照片與插圖而加以解說。

    我隻略翻了幾頁,便決定将其作為我午後的讀書之伴。

    這是一本理想的書。

    我是想以讀書來消磨時間,可此時的我即使閱讀小說,恐怕也欠缺理清事情脈絡的集中力吧。

     我将書本抱在胸前,想要回房間時,又一次與八木澤意外相遇。

     “您現在去作曲嗎?” 我不帶一絲笑容——現在也無法帶出笑容——地如此詢問說。

     “是的。

    我想晚飯之前把它完成。

    ” “恭喜您。

    ” “說這話太早啦!”他笑着說道。

     “是啊……不好意思。

    ” 他擺出女士優先的姿勢朝上指了指樓梯,我隻好先走。

    坦率地說,我很害怕他緊随我身後而來。

     “那一會兒見了。

    ” 他在音樂室前輕輕擡起右手說道。

     “加油哦!” 我說道,他微笑着關上了門。

    我在他門前略伫立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已落到琴鍵上了吧? 隔音的房間中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 * * 門。

    走廊。

    又一扇門。

     一想到八木澤可能正在對面瘋狂地敲擊着鋼琴,我便無法平靜。

    然而,不久我便被開始閱讀的書籍所吸引,忘卻了這件事。

    一座座壯麗或奇怪的建築物将我牢牢吸引,把我的心引向了彼側。

    我尤其被那個出自法國一個鄉村郵差之手的名為“理想官”的宮殿所吸引了。

    那壯烈至極的熱情和那醜陋至極的耽美。

    奇形怪狀的城之全景與細節雕刻、端坐在露台之上的超現實主義詩人安德烈·布勒東等的數張黑白照片,看這些看得入神時,我期冀自己一定要親臨其境觀賞。

    如此想着我便重新讀了一遍,發現沒有任何地方記載建成于一九一二年的該建築物是否現存。

    書上記載說郵差于七十六歲時建成的該宮殿被以圍牆圍起,以五十法郎的門票向社會開放,現在如何了呢? ——離開這裡以後馬上就去調查吧! 我凝神地看着照片想道。

     安靜。

     可是我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

    八木澤果真會如實承認自己的罪行嗎?由衣可否承受得住打擊? 最重要的是,我一定要下定決心來面對接下來要發生之事。

     合上書,我躺在床上,開始做心理準備。

     * * * 五點時,我起身想下樓幫忙準備晚餐。

     伴随着床上的彈簧嘎吱嘎吱的響聲之後,周圍迅速安靜了下來,樓下更是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時,我聽到了堅硬的腳步聲在向我這邊靠近。

    好像是哲子的鞋跟的聲音,我打開門探出了臉。

     “哎呀,是有馬啊!你一直都在房間裡嗎?” 哲子來到我房間前。

     “嗯。

    我剛剛想差不多要準備晚餐了吧,還沒開始準備吧?” “今晚就不用你了。

    我和鈴木已經在準備了。

    雖然隻能做些現成的東西罷了。

    ” “是嗎。

    那不好意思了。

    ” “沒事的,反正現在也無心創作的。

    ——八木澤君一直在彈嗎?” 我們瞥了一眼音樂室的門。

     “好像是的。

    已經兩個小時沒出來了。

    ” “我真佩服他啊!” 她的語氣并不像很欽佩。

    我正想她為何上二樓來,她卻像猜透我的心思般問道:“你看到志度君沒?” “沒有。

    志度君怎麼了?” “他剛才在這兒的。

    好像是來圖書室拿書的,不知道又去了哪幾。

    我想找他問問晚飯他是在這兒與大家一起吃還是回家自己吃,他要是不說清楚我很為難的。

    我們現在富餘不到多做一份浪費了。

    ” 我雖然沒有留神聽,卻記得走廊上有多次腳步走過的聲音。

    正當我要回答我不知道他是否上樓來了時,西棟角上出現了兩個人影。

     “啊,找到了!” 是志度,另外一個人是江神學長。

    他們正并肩走過來。

     “學長一直和志度君在一起嗎?”我寒暄道。

     “是我不請自來的。

    好像打擾他午睡了。

    ” 聽了志度的此番話,江神學長說道:“沒關系的。

    要是我一沖動睡午覺了,半夜可能又想睡都睡不着了呢。

    ” 他們來到我們身邊後便停住了腳步。

     “你今晚在這兒吃吧?” 哲子詢問說,詩人回答說:“希望你們可以讓我這樣做。

    我家裡已經沒有東西可吃了。

    ” “這兒也沒有什麼好東西了。

    ” 哲子再次看了看音樂室的門。

    她似乎很擔心八木澤正在隔音的房間中做什麼。

     “真安靜啊。

    ”她抱起雙臂說道,“他不會在睡覺吧?” 如此想也無可厚非。

    很難相信這扇門的裡面正在進行激情爆發式的演奏,倒是安靜得仿佛嬰兒正在搖籃中熟睡一般。

     “他正在披頭散發地彈奏吧?” 志度輕輕擰開了門把手,弓身窺探着裡側。

    我正想從其縫隙窺探裡面的情況,他卻猛烈地關上了門,于是我便未能看到任何東西。

     “怎麼了?!” 志度回頭望向如此詢問的哲子,雙目比平日瞪得更大,他的鼻孔顫動着。

     “你沒看到嗎?” 他壓低聲音反問道。

    江神學長也以目光詢問着與我同樣的問題。

    我搖着頭,似乎有某種類似青草的味道散出來。

     江神學長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微微顫抖着身體,旋即擠入志度與門之間,将門打開了一半。

     我看到八木澤面向鋼琴而卧。

    那情景在我的視網膜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一把刀柄垂直刺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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